李桂花聽完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嘆了口氣。
“昭昭，你說的這些，我們心裡也清楚。這地是好地，可伺候起來也費人。光靠我們西個，確實是緊巴巴的。”
她看了王秀雲一眼，兩人眼神交流了一下，又看向寧昭，“你想再招幾個？”
“我想先問問你們，村裡有沒有合適的人？”
寧昭說，“要肯幹活的，實在的，不偷奸耍滑的。男女都行，年紀別太大，也別太小，能吃苦、聽招呼就行。”
王秀雲想了想，開口說：“我倒是有個人選。村裡的張翠蓮，比我小几歲，男人在外頭打工，她在家帶兩個孩子，大的上初中了，小的也上小學了。
她白天沒什麼事，就種點自家吃的菜。人利索，幹活也快，就是不知道願不願意出來幹。”
李桂花也想起一個：“還有劉大壯，西十出頭，身子骨壯實，以前在磚廠幹過，後來廠子倒了，就一首打零工。
這人老實，不愛說話，但幹活不惜力。就是不知道他願不願意幹這種零碎的農活。”
寧昭認真聽著，點了點頭：“還有嗎？”
“還有一個，”李桂花猶豫了一下，“村南的趙巧娥，五十多了，就一個人過。她以前在生產隊就是種地的好手，現在自己種點菜賣，跟咱們不衝突。就是她那人脾氣有點倔，不知道能不能跟咱們合得來。”
寧昭想了想：“脾氣倔不怕，只要人實在、肯幹活就行。咱們這兒就是幹活拿錢，不用處得多熱絡，能配合就行。”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“這樣，兩位嬸子，你們下午幫我跑一趟，問問這幾個人願不願意來。如果可以多問幾個，他們願意的話，明天早上八點過來，我跟他們見個面，把工錢和活兒說清楚。”
李桂花和王秀雲對視一眼，都站起來。
“行，我們下午就去。”
李桂花說，“昭昭你放心，咱們村裡這些人，誰好誰賴，我們心裡有數。挑好的給你帶來。”
王秀雲也點頭：“對，不能讓不靠譜的人進來，把咱們這塊寶地糟蹋了。”
寧昭笑了：“那就辛苦兩位嬸子了。”
樹蔭外，日頭更烈了。
新翻的那片土地在陽光下泛著深褐色的光，靜靜等待著下一批種子的到來。
寧澈站在旁邊，看著昭昭姐和兩位嬸子說這些話，心裡忽然有點說不清的感觸。
昨天他還在想，昭昭姐的菜園看著真好，西紅柿紅得發亮，西瓜藤爬得老高，葡萄一串一串掛在架子上。
他以為這一切就是“種下去、長出來、賣出去”那麼簡單。
但今天他才慢慢看清，這背後有多少看不見的瑣碎和操心。
澆水、除草、翻地、施肥、趕雞、做籠、找人、算賬……
還有像剛才那樣，擔心兩位嬸子太累，琢磨著多招幾個人分攤。
他忽然想起媽媽走之前說的那句話：“跟著你昭昭姐好好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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