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爺爺二奶奶帶著菜籃回到院子時，日頭己經升起了。
爺爺正坐在葡萄架下喝茶，看見他們進來，放下茶杯：“回來了？地裡怎麼樣？”
“好著呢。”
二奶奶把菜籃放在井臺邊，一樣一樣往外拿，“絲瓜摘了兩根，嫩得能掐出水。空心菜也掐了一把，你看這尖兒，多水靈。”
爺爺湊過來看了看，點點頭：“是不錯。中午做什麼？”
二奶奶一邊挽袖子一邊說：“鴨子燉絲瓜湯，紅燒肉燒茄子，蒜蓉空心菜，西紅柿炒蛋，涼拌黃瓜。夠不夠？”
爺爺在心裡數了數人頭——自己、昭昭、寧澈、二哥二嫂、寧老栓、寧大河、李桂花、王秀雲、張翠蓮、張小梅、劉大壯、趙巧娥。
十三個人。
他點點頭：“夠了夠了。就是人多，得多做點。”
二奶奶笑了：“那肯定。你幫我燒火，讓你二哥給我打下手切菜。”
爺爺站起身，往廚房走去。
二爺爺也從葡萄架下站起來，慢悠悠地跟在後頭。
廚房裡，土灶己經生起了火。
爺爺蹲在灶膛前，往裡頭添了幾根柴，火苗一下子躥起來，舔著黑黝黝的鍋底。
二奶奶繫好圍裙，先把那塊五花肉拿出來，放在案板上。
肥瘦相間，三層分明，是早上爺爺從鎮上買回來的。
“這肉不錯。”她拿起刀，在肉皮上颳了刮，“老頭子，你來切？”
二爺爺接過刀，低頭看了看那塊肉，沒說話，但手很穩。
他先把肉切成兩指寬的條，再改刀成麻將大小的塊，每一塊都差不多大，肥肉瘦肉分得清清楚楚。
二奶奶在旁邊看著，點點頭：“刀工還是這麼好。”
二爺爺嘴角動了動，像是想笑，但忍住了，繼續切肉。
爺爺蹲在灶膛前，一邊燒火一邊問：“鴨子呢？燉湯用不用先焯水？”
“焯。”
二奶奶把那隻處理好的鴨子拿過來，“鴨子腥氣重，得焯一遍。老頭子，你把肉切完幫我剁鴨子。”
二爺爺應了聲“嗯”，切肉的速度又快了一點。
灶膛裡的火越燒越旺，鍋熱了。
二奶奶往鍋裡倒了點油，等油熱了，把切好的五花肉一塊塊放進去。
“滋啦”一聲，油煙冒起來，肉香也跟著飄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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