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奶奶坐在他旁邊，手裡拿著蒲扇，慢悠悠地扇著，扇出的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一飄一飄的。
她也不在意，就那麼一下一下地扇著，偶爾往二爺爺那邊偏一偏，給他也扇幾下。
爺爺坐在對面，也在喝茶，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，說的都是村裡的閒事。
誰家的南瓜結得大，誰家的絲瓜爬上了牆頭，東一句西一句的。
江微靠在躺椅上，眯著眼，手裡拿著一顆葡萄，慢慢剝著皮，剝好了塞進嘴裡，嚼了嚼，又拿一顆。
她換了一條白色的棉麻長裙，裙子鋪在躺椅上，風一吹，裙角輕輕飄起來。
寧昭邊吃水果，邊聽爺爺奶奶們聊天。
突然，堂屋裡的手機響了。
鈴聲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，幾個人同時抬起頭，手裡的動作都停了停。
寧昭把手裡那顆葡萄扔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站起來往堂屋走。
葡萄很甜，汁水在嘴裡炸開，她邊走邊嚼，推開堂屋的門。
燈亮著，八仙桌上擺著爺爺的手機，螢幕亮著，正在響，震得桌面嗡嗡的，機身微微顫動。
她走過去，拿起手機一看，是姑姑寧成玉。
寧昭接起來，螢幕裡出現一張熟悉的臉。
寧成玉坐在沙發上，穿著一件淡藍色的真絲家居服，頭髮披著，臉上帶著笑。
她和寧昭有幾分相似，眉眼間尤其像，都是那種不笑時有點清冷、笑起來卻格外溫和的長相。
但她的輪廓比寧昭柔和一些，年輕時應該更圓潤，現在瘦了下來，顴骨微微凸起，眼角的細紋比上次影片時又深了幾道，笑起來的時候像扇子一樣散開。
頭髮還是黑的，烏亮烏亮的，但鬢角有幾根白絲，在燈光下不太看得出來，要湊近才能發現。
身後擺著一束百合花，花瓣半開，插在白瓷瓶裡，簡簡單單的，但一看就知道是花了心思的。
“姑姑！”寧昭笑了，笑得眼睛彎彎。
“昭昭？”
寧成玉愣了一下，身子往前傾了傾，仔細看了看螢幕，目光溫柔注視寧昭的臉。
“怎麼是你接的？你爺爺呢？”
寧昭說：“爺爺在院子裡乘涼呢，我現在那過去。姑姑，您氣色真好，又年輕了。這件衣服好看，襯得您皮膚白。”
寧成玉笑著擺擺手，手指上的戒指在燈光下閃了一下：
“少貧嘴。快叫你爺爺。你這丫頭，嘴越來越甜了，是不是在鄉下偷吃了蜂蜜？”
寧昭笑著往院子走，邊走邊喊：“爺爺！電話！姑姑打來的！”
爺爺正端著茶杯喝茶，聽見喊聲，放下茶杯，站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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