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澈，是這條路嗎？”
寧昭把車速放得更慢，幾乎是在滑行，發動機的聲音也輕了。
自己也不是很確定。
寧澈從車斗裡站起來，一手扶著車幫，一手搭在額前擋太陽，西處張望，撓了撓頭，頭髮被他撓得更亂了：
“好像是吧……上次我們跟三爺爺來，我記得有個大槐樹，還有一扇紅門。大槐樹很大，幾個人都抱不過來，紅門是那種老式的木門，門環是鐵打的。”
寧昭看了看路兩邊，槐樹倒是不少，但都算不上“很大”。
紅門也有好幾扇，有的油漆都剝落了，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。
她搖了搖頭，不太確定，“你確定？”寧昭問。
寧澈撓了撓頭，嘿嘿笑，有點不好意思：
“不太確定。上次是三爺爺騎車載我們來的，我就顧著看雞了，沒記路。那些雞毛茸茸的，可好玩了，我就光顧著摸它們了。”
江微靠在車斗邊上，看著他們兩個那副找不著北的樣子，笑了：
“你們兩個，一個比一個不靠譜。一個不記路，一個也不記路，你們兩個湊一塊兒，怕是能迷路到隔壁鎮去。”
寧昭也笑了，放慢車速，順著巷子慢慢往前開，一家一家地看過去。
這條巷子她上次跟爺爺來過，但那時候坐在車斗裡，光顧著跟爺爺說話了，也沒仔細看路。
現在自己開車，才發現這一片長得都差不多，青磚院牆，灰瓦屋頂，牆根下種著菜、養著花，家家戶戶門口都堆著柴火或者雜物，看多了眼睛都花了。
江遠從車斗裡站起來，伸長脖子往兩邊看，他眼神好，看得遠，忽然指著前面，聲音都高了半度：
“公雞叫！我聽見公雞叫了！”
幾個人豎起耳朵聽。
果然，遠處傳來一陣公雞的打鳴聲，又亮又脆，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楚，像一把利刃劃開了沉悶的空氣。
那聲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氣勢，一聽就是隻好雞，冠子紅、羽毛亮、脾氣大的那種。
寧昭順著聲音看過去。
巷子拐了一個彎，路更窄了，兩邊的院牆也更舊了，牆頭上長著一層薄薄的青苔，綠茸茸的。
拐過彎，眼前出現一扇半舊的木門，門口用竹籬笆圍了一塊場地，裡面用網子隔成幾個區域。
有的關著羽毛鮮亮的半大雞，有的則是一群毛茸茸的小雞仔擠在一起，嘰嘰喳喳叫成一片。
一個皮膚黝黑、身形精幹的老漢蹲在籬笆邊，手裡拿著一把鉗子，正在修補一個破了的食槽，食槽是木頭做的，邊角己經爛了，他用鐵絲綁了綁，又用鉗子擰緊。
寧昭把車停下，熄了火，看了看那扇木門，又看了看那個老漢。
木門上的紅漆己經斑駁了，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，門環是鐵打的，生了鏽，但擦得很乾淨。
門口兩側種著兩棵月季，紅的粉的，開得正豔，花瓣上還掛著水珠，是早上剛澆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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