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隻大公雞像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，扯著嗓子叫了一聲，又長又響，尾音拖得老長。
在院子裡迴盪了一會，然後戛然而止。
寧成玉被這聲雞叫打斷了話頭，扭頭往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，笑著搖了搖頭，又轉回來看著寧昭，伸手在寧昭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。
“你這丫頭，張口閉口就是唐斯城唐斯城的，從小就愛這麼叫，叫得倒順溜。”
她頓了頓，眉毛微微抬了一下。
“以後你表哥要是找了個表嫂，你怎麼喊？還這麼的叫？”
寧昭哈哈一笑，把魚從左手換到右手，溼漉漉的袋子拿著有些不舒服。
“沒事，各論各的，不影響。”
她彎腰把袋子拎高了一點，衝寧成玉眨了眨眼。
“姑姑，我先把你最愛的魚送進去。村口買的，嬸子說這條最肥。”
寧成玉笑著點頭，“好，你去吧。”
寧昭拎著魚轉身往廚房走，步子邁得很快，青磚地上留下一串溼漉漉的水印，從院門口一首延伸到廚房門口。
她一腳跨進廚房門檻，聲音先人到了。
“爺爺爺爺，魚來了！”
廚房裡熱氣騰騰的，灶臺上的大鍋裡燒著水，咕嘟咕嘟冒著泡。
白色的水汽從鍋蓋縫隙裡鑽出來，在廚房上空瀰漫成一團薄霧。
灶膛裡的火苗舔著鍋底，發出呼呼的聲響，把整個廚房弄得暖烘烘的。
爺爺正蹲在灶臺邊添柴，手裡拿著一根木棍，把柴火往灶膛裡捅了捅，火星子噼裡啪啦蹦出來幾粒，落在地上滅了。
他抬起頭，臉上被火烤得發紅，額頭上沁著一層細汗，在火光裡亮晶晶的。
“放案板上。”
爺爺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指了指灶臺旁邊的案板。
案板是厚實的木墩做的，表面己經被刀砍得有些坑窪。
但洗得很乾淨，旁邊擺著薑絲蔥段，還有一小碟幹辣椒，紅亮亮的。
寧昭把魚放在案板上，袋子解開，魚從袋子裡滑出來，啪的一聲落在案板上。
唐斯城正蹲在灶膛的另一邊，袖子捲到手肘以上，露出結實的小臂，手裡拿著一把蒲扇，正對著灶膛口扇風。
火苗被他扇得一竄一竄的，呼呼往上躥，映得他整張臉忽明忽暗。
他聽到動靜抬起頭，看了寧昭一眼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回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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