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上的大鍋咕嘟咕嘟響得更厲害了，鍋蓋被蒸汽頂得微微跳動，縫隙裡冒出的白氣越來越濃，在廚房裡瀰漫開來。
爺爺走過來，揭開鍋蓋，一大團白氣猛地騰起來，首衝房梁。
鍋裡的水翻滾著，大泡小泡擠在一起，沸得正歡。
他看了一眼，把鍋蓋放在一邊，轉身拿著刀出了廚房。
那隻大公雞被綁了腳放在牆角，冠子紅得像團火，眼睛圓溜溜的，警惕地看著院子裡的人，時不時咕咕叫兩聲。
爺爺一隻手抓起雞，另一隻手拿起磨好的刀，走到院子的井臺邊。
院門外，寧成玉站在葡萄架下，正和寧澈說話。
寧澈站在寧成玉面前，比剛才規矩多了，手裡的蒲扇也放下了，站得首首的，乖得很。
寧成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又捏了捏他的胳膊，笑著上下打量。
“小澈又長高了吧？上次見你還和我差不多呢。”
寧澈忍不住勾起的嘴角，少年的嗓音帶著一點變聲期剛過的低沉，但不沉悶，清爽的。
“又長了點。姑姑你看，我也白了點吧？”
寧成玉認真端詳了一下，點了點頭，“白了，很帥。”
“必須帥，我可是我們家最帥最年輕的！”
寧澈嘿嘿一笑，往旁邊讓了讓。
寧成玉的目光落在江微和江遠身上，眼裡帶著溫和的笑意，開口問道：“你們是昭昭的朋友吧？”
江微往前走了半步，自然得很，一點都不拘束，臉上掛著笑，聲音清脆。
“對。姑姑好，我叫江微，您叫我小微就行。”
她伸手拉了一把旁邊的江遠，“這是我弟弟，江遠。”
江遠衝寧成玉點了點頭，喊了聲“姑姑好”。
江微接著往下說，語氣熱絡又自然。
“前不久荔枝多的時候，我們和寧宴哥一起回來的。您不知道，那會兒滿山都是荔枝，紅彤彤的，可好看了。”
寧成玉笑著聽，目光在江微臉上停了停，又看了看江遠，“你們和昭昭認識多久了？”
江微想了想，“從小就認識，不過我們都是在京市，不然就能早早認識姑姑了，江遠想吃荔枝就跟著我來的，來了就不肯走了。”
江遠在旁邊小聲嘟囔了一句，“我哪有不肯走嘛。”
江微頭都沒回，“難道不是，他在這每天都玩得可開心了。”
寧成玉笑了，笑得很開懷，眼角的紋路深了幾分，看著更親切了。
她歪了歪頭，仔細看了看江微的臉，又看了看廚房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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