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爺爺從屋裡提了一把舊式的大茶壺出來,茶壺是白瓷的,洗得乾乾淨淨,壺身上印著一朵褪了色的牡丹花。
他拿了兩個白瓷杯子,放在竹椅旁邊的小桌上。
把茶壺舉高,茶水從壺嘴裡流出來,黃橙橙的,帶著一股茶葉的清香,在杯子裡衝起一層細細的泡沫。
“來,喝口水。”
二爺爺把杯子推到寧成玉和唐斯城面前。
自己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,雙手搭在膝蓋上,身子微微往前傾著。
寧成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茶是溫的,不燙嘴,帶著一股粗茶葉特有的苦澀,但回甘很快,舌根底下湧上一股甜意。
她把杯子放下,擦了擦嘴角。
二爺爺端起自己的杯子也喝了一口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把杯子放在桌上,用手指敲了敲桌子。
“明天過來吃。你二伯孃養的老母雞,好吃得很。我讓你二伯孃殺一隻,燉湯,你們嚐嚐。”
二奶奶在旁邊接話了,聲音還是那麼慈祥。
“對,那隻蘆花雞,養了快一年,肥得很。明天我就殺了,燉一鍋湯,你們都來喝。”
唐斯城端著杯子,笑著說:
“二外婆,不用那麼麻煩。”
二奶奶一擺手,語氣不容商量。
“麻煩什麼麻煩。自家養的,又不花錢。你們難得回來一趟,吃點好的。”
寧成玉看了唐斯城一眼,又看了看二爺爺和二奶奶,笑了,端著杯子又喝了一口茶,慢慢嚥下去。
“行,那我們明天來。二伯孃燉的湯,我小時候最愛喝。”
幾人又聊了一會兒。
二奶奶問了幾句寧成玉的生活,又問唐斯城工作累不累,絮絮叨叨的。
二爺爺話不多,坐在竹椅上,雙手搭在膝蓋上,偶爾插一句,更多的時候是聽著,臉上的笑一首沒斷過。
寧成玉把杯子裡的茶喝完了,把杯子輕輕放在桌上,轉頭看了看院子外面的天色。
夕陽己經落下去了,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暗紅色的光,像是炭火將滅未滅時的那一層餘燼。
“二伯,二伯孃,咱們該過去了。”
寧成玉站起來,拍了拍裙子,“我爸應該都快做好菜了。再不去,菜該涼了。”
二奶奶也站起來,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,順手理了理頭髮。
“好好好,走吧走吧。”
二爺爺從竹椅上站起來,彎腰把兩把椅子併攏收到屋簷下面,又拿起桌上的茶壺和杯子,轉身進了堂屋放好,出來的時候順手從門邊的牆上取了一串鑰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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