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珍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，節奏不快不慢，像是在組織語言。
“你們讓我回來幹那個事，問過寧三爺爺家的寧昭了嗎？”
王秀雲趕緊回答。
“問過了，怎麼沒問過。”
她的語氣很肯定，像是怕寧珍不信，又補了一句，“昭昭那邊我打了招呼的，她說正好，不然到時還要找人。”
寧珍點了點頭，又夾了一筷子西紅柿炒蛋，放進嘴裡慢慢嚼著，嚼完了才說：
“我沒見過寧昭幾次，印象都不太深了。只記得小時候過年的時候見過一兩回，後來就再沒見過了。”
她端起湯碗又喝了一口，把碗放下來，手指在碗沿上轉了一圈。
“我只知道寧叔叔他們家生意做得很大，，而且他們也很少回來。寧昭這個人，我基本上算是不認識。”
王秀雲拿起筷子給寧珍夾了一塊肉，放在她碗裡，又給自己夾了一塊，嚼了兩下，嚥下去，才開口。
“你寧叔叔他們雖然不常回來，但人實在，不是那種眼高手低的。昭昭很好的，爽快，辦事利索，不是不好說話的人。”
她喝了一口湯，“你去了就知道了，沒那麼嚇人。”
寧大河把湯碗裡的湯喝完了，把碗放在桌上，用手背擦了擦嘴，聲音不大，但說得很實在。
“寧昭那孩子，行。你去了好好幹，不會虧待你，也沒有虧待過我們，中午還管飯，飯很好吃。”
寧珍沒說話，低頭把碗裡那塊肉吃了，嚼得很慢，像是在想什麼事情。
王秀雲看了她一會兒，伸手把湯碗往寧珍面前推了推。
“先別想那麼多，喝湯。湯涼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寧珍端起湯碗喝了兩口，把碗放下來，拿起筷子又扒了幾口飯。
飯桌上的盤子己經空了大半，青椒炒肉的盤子裡只剩幾片青椒和一點油湯，西紅柿炒蛋的盤子乾乾淨淨的，連湯汁都被寧大河用拌飯吃完了。
清炒豆角還剩幾根，孤零零地躺在盤底。
寧珍把那幾根豆角夾到自己碗裡，拌著米飯吃完了，把碗筷放下來，靠在椅背上。
王秀雲看著她吃完飯，把碗筷收攏了一下，疊在一起，但沒有急著拿去洗。
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轉過身來，認認真真地看著寧珍的臉。
燈光下，閨女的臉白得幾乎沒有血色，嘴唇的顏色也淡，眼眶下面那一圈青黑在燈光下顯得更明顯了，像是好幾天沒閤眼的樣子。
王秀雲的心揪了一下，伸手在寧珍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。
“珍珍，聽媽的。先休息幾天，好好養養。”
寧珍低著頭，看著自己被媽握著的手，沒說話。
王秀雲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，拇指一下一下地撫過她的手背，像是在哄小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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