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珍端起湯碗又喝了一口,湯水在碗裡晃了晃,她慢慢嚥下去,把碗擱在桌上,手指在碗沿上摩挲了一下。
她開口了,聲音不大,語氣倒是平靜的,“從你們跟我說可以回來試試之後,第二天我就跟老闆說了要辭職。”
王秀雲盯著她的臉,筷子捏在手裡,一動不動。
寧珍拿起筷子,給自己夾了一塊青椒,放進嘴裡慢慢嚼著,嚼完了才繼續往下說。
“老闆一開始不太高興,說走就走,他一下子找不到人頂。我跟他說家裡有事,必須回來。”
她說著,又端起碗扒了一口米飯,米飯在嘴裡嚼了嚼嚥下去。
“後來他說行,但要我等他把人招到了再走,我說可以。”
寧大河把筷子伸到西紅柿炒蛋的盤子裡,夾了一大塊雞蛋,放在寧珍碗裡,沒說話,繼續低頭扒飯。
寧珍看了他一眼,嘴角彎了一下,把那塊雞蛋夾起來吃了。
“然後他就開始給我安排活了。”
寧珍的語氣還是平平淡淡的,像是在說別人的事。
“以前我乾的那些活,不算輕,但也不算太重。這一個月,他把倉庫那邊的事情也甩給我了,每天搬貨、盤點、整理貨架,有時候一干就是一整天,連坐下來的時間都沒有。”
王秀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,筷子擱在碗沿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。
“那你怎麼不早跟我們說?”
她的聲音有點發緊,帶著一股壓著的心疼和惱火混在一起的勁兒。
寧珍搖了搖頭,拿起湯勺給自己舀了半勺湯,低頭喝了一口,湯水順著嘴角淌了一點下來,她用手背擦了一下。
“說了也沒用。反正就一個月,扛一扛就過去了。再說了,人家都答應讓我走了,最後一個月不給人家好好幹,也說不過去。”
她說著,又夾了一筷子豆角,放進嘴裡嚼著,嚼得很慢,像是在品味道,又像是在想接下來怎麼說。
寧大河把碗裡的米飯扒完了,把碗放下,伸手拿過湯碗,給自己舀了一碗湯,端起來喝了一大口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他把碗放下來,看著寧珍,聲音不大,但很穩。
“工資結了嗎?”
寧珍點了點頭,“結了。昨天最後一天,搬完最後一車貨,老闆把工資算清楚了,一分不少給我的。”
她說到這裡,笑了一下,那笑容不大,像是鬆了一口氣的那種笑。
“還多給了兩百,說是辛苦費。”
王秀雲聽到“辛苦費”三個字,鼻子裡哼了一聲,拿起筷子在盤子裡戳了一下,戳了一塊肉放進嘴裡,嚼著嚼著,眼眶又有點泛紅了。
“多給兩百塊,把你累成這樣,划算嗎?”
她的聲音有點發抖,但被她硬壓下去了,端起碗扒了一口飯,用米飯把那股情緒堵了回去。
寧珍沒接這個話,低頭扒了幾口飯,把碗裡的米飯吃得乾乾淨淨,才放下筷子,拿過湯碗又舀了半碗湯,端起來慢慢喝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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