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珍把鍋裡的青椒炒肉盛出來，鏟子把最後一點湯汁刮乾淨了，菜倒進盤子裡。
盤子裡堆得冒了尖，青椒翠綠，肉片焦黃，很油亮。
她把鍋放回灶上，拿水瓢舀了半瓢水倒進鍋裡。
水碰到滾燙的鍋底，呲啦一聲炸開，騰起一大團白色的水汽，把她的臉都遮住了。
水汽散去，她用鍋鏟把鍋壁上的殘渣颳了刮，把水舀出來倒掉，鍋又幹淨了。
她重新往鍋裡倒了清水，擰開灶火，水在鍋裡慢慢加熱，鍋底開始冒出細細密密的小氣泡。
寧珍這才轉過身來，手裡還拿著鍋鏟，看到站在門口的兩個人，笑了。
“爸媽，快坐下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帶著一點沙啞，是累了的那個沙啞法，但語氣是輕鬆，笑著的，像是故意要把聲音提起來。
“再煮個湯就可以吃飯了。”
她舉了舉手裡的鍋鏟，指了指灶臺上己經做好的幾盤菜，青椒炒肉，西紅柿炒蛋，還有一盤清炒豆角。
都用盤子扣著蓋子，熱氣被悶在裡面，香味卻從縫隙裡絲絲縷縷地冒出來。
王秀雲聽到她的聲音，眼淚終於忍不住了，順著臉頰淌下來。
她用手背擦了一下，又擦了一下，嘴唇哆嗦著，想說點什麼，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半天才擠出一句話。
“回來就好，回來就好。”
寧珍趕緊走過來，手裡還拿著鍋鏟，往灶臺上隨手一擱，兩隻手一左一右地拉住王秀雲和寧大河。
“好啦，我這不是回來了嗎。”
她拽著王秀雲的手晃了晃，聲音軟下來了，帶著一點哄人的調子。
她一手拉著媽，一手拉著爸，把兩個人從廚房門口領到餐桌旁邊，按著肩膀把他們按到椅子上坐下。
“你們今天干活累不累啊？”
寧珍彎著腰，偏著頭看王秀雲的臉，又看了看寧大河。
“現在天氣真熱，下午我回來的時候，從車站走到家，出了一身的汗，衣服都貼在背上了。”
王秀雲坐下來之後，用手背又擦了一下眼睛，吸了吸鼻子，深呼吸了兩口，把那股往上湧的情緒壓了下去。
她在褲子上擦了擦手，抬起頭看著寧珍，聲音還有點啞，但己經穩住了。
“不累。我們今天在山上，山裡涼快得很。樹多，風吹著，比屋裡開風扇還舒服。”
寧大河坐在旁邊，點了點頭，附和了一句。
“對，山裡涼快。”
他看了寧珍一眼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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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——是不是？差麼這麼怎臉你，珍珍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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：說邊一走邊一，去過走趕，眼一了看頭過轉珍寧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