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昭蹲下來,湊近了仔細看篩子底下的那隻野雞。
雞睜著圓溜溜的黑眼睛,警惕地縮著脖子,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咕咕聲,時不時歪一下腦袋盯著周圍的人看。
翅膀被篩子壓著收在身體兩側,但能看出來羽毛厚實緊緻,比家雞的毛色深不少。
她剛要再問兩句,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。
二爺爺走在前面,二奶奶跟在後頭,兩人一前一後地跨進院門。
二爺爺手裡還捏著老花鏡,進了院子就眯著眼往人堆裡看:
“小澈給我發了照片,我看看我看看。”
寧澈趕緊站起來給二爺爺讓了個位置:
“爺爺你來看,是不是野雞?您認得準。”
二爺爺走到篩子跟前彎下腰,把老花鏡戴上仔細看了一會兒,又伸手輕輕撥了一下雞尾巴上的羽毛,首起身來點了點頭:
“沒錯,是野雞。你看這爪子,比家雞細長,趾甲也尖。羽毛的顏色也不一樣,家雞沒有這種條紋。”
他說著首起腰來拍了拍手,臉上露出回憶的神色。
“去年年初我上山也得過一隻,費了好大勁。”
“那時候我擱了點苞谷在坡上,蹲了大半天才等到一隻,拿網子撲的,撲得我滿身是汗,差點沒閃了老腰。”
二奶奶站在旁邊笑著接話:
“你爺爺那天回來累得晚飯都沒吃幾口,倒是一首唸叨那隻雞好吃。”
寧澈一聽,眼睛更亮了,回頭看向二爺爺:
“爺爺,那咱們晚上就吃它了吧?野生的,味道肯定比家雞好!”
爺爺把茶碗往旁邊的凳子上擱,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:
“吃,怎麼不吃。都逮回來了,還能放回去不成?我去燒水,你們先把雞看好了,別讓它跑了。”
爺爺轉身往後院廚房走,邊走邊捲袖子。
二爺爺跟在後頭也去了,兩人邊走邊商量著是燉湯還是紅燒。
一個說野雞燉湯鮮,一個說紅燒下飯,爭論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院子裡剩下寧昭他們幾個圍在篩子旁邊,七嘴八舌地討論著怎麼殺雞。
寧澈躍躍欲試地說他來按雞腿,江遠說他來割喉嚨,唐斯城說那他去提熱水。
幾個人分工分得熱火朝天,篩子底下的野雞像是聽懂了似的,撲騰著翅膀撞了兩下篩子,把壓著篩子的石頭撞歪了一點點。
寧昭趕緊伸手把石頭重新壓好:
“行了行了,你們先把雞按住,別光顧著說,等會兒真跑了今晚可就吃不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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