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康王、理王等幾家雖然保住了性命，卻被廢為庶人，抄沒所有資產，闔府上下被驅逐出汴京城，永世不得入京。
往日里煊赫一時的王府，一夜之間門庭冷落，只剩幾片枯葉在風中打轉。
今日前來上朝的官員中，明顯少了幾張熟面孔。
有些人，怕是再也見不到了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景陽鐘敲響，內侍尖細的聲音從殿內傳出：“上朝——！”
百官整肅衣冠，魚貫而入。
垂拱殿內，燭火通明。
官家趙禎端坐在御案之後，頭戴通天冠，身著絳紗袍，面色沉靜如水。
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階下站立的文武百官，沒有立刻開口，而是讓那股沉默在殿中蔓延了片刻。
當那股沉默壓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時，趙禎終於開口了。
“昨日之事，諸位愛卿想必已經知曉了。”
殿中沒有人接話。所有人都低著頭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趙禎繼續道：“兗王身居王爵，受國厚恩，卻心懷不軌，陰養死士，謀害朕之子嗣。不僅如此，朕著人徹查之後，還發現他暗結黨羽，多年貪墨賑災銀兩、縱容家奴侵佔民田、草菅人命。樁樁件件，觸目驚心。”
他目光變得更加凌厲：“朕一向寬仁待人，但這不代表朕沒有底線。動朕的兒子，就是動了朕的底線。兗王已伏誅，其黨羽也已悉數落網。朕希望——諸位愛卿，引以為戒。”
話音落下，殿中一片寂靜。
片刻後，一個蒼老而洪亮的聲音從文官班列中響起：“官家聖明！”
眾人循聲望去。
是韓章。
這位當朝相公，此刻聲若洪鐘：
“兗王狼子野心，罪有應得！官家雷霆手段，正國法、明綱紀，老臣為官家賀！為大宋賀！”
他這番話擲地有聲，彷彿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，頓時激起千層浪。
身後的文武百官如夢初醒，紛紛出列，齊刷刷地躬身行禮，高呼聲在殿內此起彼伏：
“官家聖明！”
“官家聖明！！”
“官家聖明！！！”
三呼之聲，迴盪在垂拱殿的穹頂之下，久久不散。
趙禎端坐在御案之後，面色依舊平靜，目光卻微微閃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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