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即,顧廷煒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,臉上的笑容瞬間放大。
他一把推開身邊的同伴,連一句交代都來不及說,就朝這邊飛奔而來。
“二哥!真的是你!二哥回來了!”
他跑到近前,氣息微喘,額角沁出細細的汗珠,臉上卻洋溢著純粹的、毫無作偽的驚喜。
他伸出手,下意識地就想抓顧廷燁的胳膊,卻不知為何,在快要碰到的時候又縮了回去。
許是忽然想起了什麼,許是怕被拒絕。
只嘿嘿笑著,上下打量了顧廷燁好一陣,目光裡的歡喜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二哥,你瘦了!也黑了!”他嘖嘖兩聲,隨即又連忙補了一句,“但看起來更精神了!”
他說著又湊近了一些,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親暱:“二哥,揚州好玩嗎?你在那邊過得好不好?有沒有人欺負你?你告訴我,我去揍他!”
這一連串連珠炮似的問題,砸得顧廷燁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。
眼前這個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眉眼的三弟,全然是一副無憂無慮的模樣。
那雙眼睛裡乾乾淨淨。
沒有算計,沒有試探,只有最純粹的歡喜與關切。
顧廷燁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酸甜苦辣鹹一齊湧上喉頭,堵得他說不出話來。
父親顧偃開威嚴刻板,繼母小秦氏面甜心苦,大哥顧廷煜體弱多病但心思深沉。
唯獨這個三弟,是顧家唯一真心對他好的人。
小時候的顧廷煒,是個甩也甩不掉的小粘包。
顧廷燁走到哪兒,他就跟到哪兒,邁著一雙小短腿,跌跌撞撞地在後面追,嘴裡“二哥、二哥”地叫個不停,叫得顧廷燁煩不勝煩,卻又狠不下心來趕他走。
他會把母親給的糕點偷偷藏起來,等顧廷燁從學堂回來時,獻寶似的塞到他手裡,點心已經被他捂得有些碎了,他卻不自知。
還仰著臉,一臉期待地問:“二哥,好吃嗎?”
顧廷燁若是被父親責罰了,跪在祠堂裡不許吃飯,顧廷煒就偷偷溜進來,懷裡揣著些糕點,蹲在他身邊,紅著眼眶陪他一起跪。
那時候,顧廷煒還很小,小到不懂得這座侯府裡的爾虞我詐,不懂得那個溫柔賢惠的母親其實另有一張面孔,不懂得他崇拜的二哥,在那個家裡,其實是一個被所有人排擠的外人。
他只是單純地喜歡二哥。
僅此而已。
如今,這個曾經的小粘包也長成了翩翩少年郎。
但那雙眼睛,依舊是乾淨的。
“二哥?”見顧廷燁久久不說話,顧廷煒臉上的笑容微微斂了幾分,有些小心翼翼地又問了一句,“你……你還好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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