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力地點了點頭：“我也好！就是……就是老想你！”
說著，又湊近了一些：“二哥，你這次回來了，還走嗎？”
顧廷燁沒有回答，而是轉移話題。
“廷煒，你怎麼在這兒？”
顧廷煒連忙道：
“我跟永昌伯爵府的梁六郎他們幾個約好了，來看新鮮果子！
聽說有船從南邊來，運了一批嶺南的荔枝和龍眼，說是快馬加鞭運到汴京的，還新鮮著呢！
我們正琢磨著能不能淘到些好的，拿回去孝敬母親……”他說到一半，忽然想起什麼，又笑嘻嘻地補了一句，“當然，要是二哥你想吃，我肯定先緊著你！”
隨即他又皺起鼻子，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埋怨：“對了，二哥，你回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？我好去碼頭接你啊！咱們兄弟多久沒見了？你倒好，悄沒聲息地就回來了。母親她知道你回來了嗎？父親他……”
提到“父親”二字，他的話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，偷偷覷著顧廷燁的臉色。
顧廷燁的神色沒有什麼變化，只是淡淡道：“不必驚動他們。我回來辦點事，很快就走。”
“走？去哪兒？”顧廷煒一聽就急了，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幾分，“二哥你都多久沒回家了！這次好不容易回來，總要住些日子吧？”
他絮絮叨叨地說著，話題從新的小玩意跳到城東新開的酒樓，又從酒樓跳到某位公子新得了一匹好馬，再跳到下個月金明池的馬球賽。
全是些吃喝玩樂的瑣事，沒有一句沾著正經事兒的。
顧廷燁看著他，內心更多的是無奈。
這個弟弟，被保護得太好了。
好得不知人間疾苦，不知家族暗湧。
顧廷煒是顧家最小的兒子，從小便活在一層無形的保護罩裡。
父親雖然刻板，對這個幼子卻比對顧廷燁寬容得多。
繼母小秦氏對自己這個親生兒子，自然是百般呵護，含在嘴裡怕化了，捧在手裡怕摔了。
就連體弱多病的大哥顧廷煜，對這個弟弟也多有照拂，從未在他面前展露過那些深沉的心思。
於是，顧廷煒便順理成章地長成了如今這副模樣。
一個只想著擺爛、當個受哥哥們照拂的富貴閒人的少年郎。
這或許就是他最大的願望：
父親健康長壽，大哥安穩養病，二哥厲害能幹，他就可以永遠躲在他們身後，賞花遛鳥，品酒鬥茶，無憂無慮地過他的逍遙日子。
“仲懷——！”
一聲清朗的呼喚，穿透了碼頭嘈雜的人聲。
顧廷燁與顧廷煒兄弟二人循聲望去，只見盛長柏已不知何時到了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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