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廷燁心中微微一動。
這個人,他從未見過。但此人身上的氣質,卻讓他莫名覺得有些……特別。
不是尋常書生身上那種一味溫文爾雅的儒氣,也不是勳貴子弟身上那種張揚跋扈的驕氣,讓人一眼望不透。
兩人隔著人群對視了一瞬,那少年公子率先微微頷首,算是打了個招呼。
顧廷燁也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,收回目光,迎向盛長柏。
“則誠。”他拱手,聲音中帶著久別重逢的慨然,“許久未見,你倒是愈發清瘦了。”
盛長柏還了一禮,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:“仲懷,你倒是結實了不少。看來揚州的水土,比汴京養人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不約而同地彎了彎嘴角。
汴京的風,還是當年的味道。
“長柏兄!”一旁的顧廷煒也湊了上來,規規矩矩地拱手行了一禮,態度比方才對著那群狐朋狗友時端正了不少。
他雖然平日裡愛玩愛鬧,但對著盛長柏這種學問好、人品端的讀書人,向來是既佩服又親近的。
在顧廷煒心裡,盛長柏就是那種別人家的孩子。
年紀輕輕便中了舉人,名動汴京,卻從不驕矜自傲,待人接物永遠是溫潤如玉、不卑不亢。
他雖做不到盛長柏那樣,卻真心敬重這樣的人。
盛長柏溫和地還了一禮,目光在顧廷煒身上停留了一瞬,微微點頭:“顧三郎,別來無恙。”
他對顧廷煒的印象向來不錯。
在他眼中,顧廷煒雖出身侯府,身上卻難得沒有那些紈絝子弟的惡習。
不仗勢欺人,不眠花宿柳,不鬥雞走狗。
心地純良,待人真誠,只是被家裡嬌養得有些過分天真,缺乏歷練,像一株長在溫室裡的花,不知風雨為何物。
比起顧家那些心思九曲十八彎的人物,這個三郎反倒顯得可愛得多。
不過眼下,他還有更重要的人要介紹。
“仲懷,”盛長柏側過身,讓出身邊那位少年公子的身形,“給你引見一位朋友。”
那少年公子適時上前一步,拱手為禮。
動作行雲流水,帶著一股天然的從容氣度。
“在下趙逸,字君昀,古城村人氏。久仰顧二公子之名,今日得見,幸會。”
他的聲音清朗溫和。
既不刻意熱絡,也不顯得疏離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顧廷燁連忙還禮:“趙公子客氣。在下顧廷燁,字仲懷。既是長柏的朋友,便是在下的朋友,不必見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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