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逸也站起身來,灑脫地擺了擺手,笑道:“仲懷兄不必掛懷。正事要緊。你我兄弟,來日方長。這頓酒,先記在賬上,改日再補便是。”
他語氣輕鬆,神色從容。
這份灑脫與大氣,讓顧廷燁心中又多了幾分好感。
他朝趙逸拱了拱手:“那便承君昀兄吉言了。改日,我定做東,好好補上這一頓。”
趙逸微微一笑:“一言為定。”
一旁的小廝福安已經急得在原地直跺腳,又不敢太過催促這位名聲在外的二郎,只能不停地偷眼覷著窗外的天色,嘴裡小聲嘟囔著:
“二郎,再不走真來不及了……侯爺的脾氣您是知道的……”
顧廷燁聽他念叨得心煩,回頭瞪了他一眼:“催什麼催?我長了腿,自己會走!”
福安被他這一瞪,嚇得縮了縮脖子,不敢再吭聲了。
顧廷燁又轉向盛長柏與趙逸,最後拱了拱手:
“那我便先去了。則誠,君昀,你們慢用。這桌酒菜,記在我賬上。”
盛長柏笑著擺了擺手:“行了行了,快去吧。再不走,那小廝怕是要急哭了。”
顧廷燁這才轉身,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。
福安如蒙大赦,連忙跟上,臨出門前還不忘朝盛長柏和趙逸哈腰行了個禮,然後一溜煙地追了出去。
雅間的門重新合上,腳步聲沿著樓梯迅速遠去。
盛長柏重新坐回椅上,望著緊閉的房門,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:“仲懷這一去,怕是不會太輕鬆。”
趙逸也跟著坐了下來,拿起酒壺,替盛長柏和自己各斟了一杯酒,語氣平淡卻意味深長:“不輕鬆,才叫歷練。這汴京城裡,誰又過得輕鬆呢?”
盛長柏聞言,看了他一眼,不由笑了笑:“君昀這話,倒是有幾分禪意。”
趙逸端起酒杯,沒有接話,只是淺淺地抿了一口,目光望向窗外暮色漸沉的天空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兩人繼續閒聊。
盛長柏忽然發現了盲點。
趙逸對他和顧廷燁多次談到的太子殿下反應十分冷淡。
他身子微微前傾,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之意:“君昀對這位儲君竟然不好奇?”
趙逸聞言,心中暗笑。
何止見過,方才那萬人簇擁的太子,此刻正坐在你面前與你對飲呢。
這話自然不能說出口,他面上只是浮起從容的笑意,語氣平淡中帶著幾分文人的矜持:
“則誠兄說笑了。我輩文人,若能科舉入仕,自然有機會面見天顏。屆時莫說是太子殿下,便是在御前奏對,也未必沒有機緣。今日之舉,不過是一場熱鬧罷了。”
這份鎮定與從容,倒讓盛長柏心中暗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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