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說到興頭上,雅間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頭猛地推開。
三人齊齊轉頭,只見一個小廝打扮的少年正扶著門框喘粗氣。
跑得滿頭是汗,衣裳的前襟都被汗洇溼了一片。
他手撐著膝蓋,氣喘吁吁地道:“二、二少爺!可……可算找著您了!小的從碼頭一路問過來,腿都快跑斷了!”
顧廷燁眉頭微皺:“你是……侯府的?”
“是是是!小的在門房當差,叫福安!”
那小廝緩過一口氣來,連忙站直了身子,抹了一把額頭的汗,語速飛快地道,“侯爺讓小的趕緊來尋您,說請您務必立刻回府,換上朝服,即刻便要動身去宮內赴宴!
說是宮裡為冊立太子設了晚宴,各府勳貴都要出席,時辰快到了,再晚就來不及了!”
顧廷燁一聽回府二字,眉頭便不自覺地擰了起來,面上掠過明顯的抗拒。
他下意識地偏頭看了一眼窗外。
日頭已經偏西。
又轉頭看向盛長柏和趙逸,目光中帶著幾分無奈與歉意。
他千里迢迢從揚州回到汴京,好不容易才與好友重逢,話還沒說盡興,酒還沒喝痛快,半路卻殺出個侯府的家令來。
更何況,那個侯府他實在是不想踏進去半步。
但抗拒歸抗拒,他心裡也清楚,宮宴不是尋常場合。
今日是冊立太子的大日子,晚宴上必然是百官齊聚、勳貴滿堂。
寧遠侯府作為勳貴之家,若是缺席,不僅顧偃開面上不好看,傳到官家耳朵裡,更是一樁失禮的事。
他再不想回顧家,也不能在這樣的大事上任性。
顧廷燁深吸一口氣,將那口濁氣壓了下去,站起身來,朝盛長柏和趙逸拱了拱手,語氣中帶著幾分歉然:
“則誠、君昀,你們看這……實在是事出突然,原想著與你們好好喝一場,不醉不歸的,如今怕是隻能先欠著了。”
盛長柏放下酒盞,神色間並無不悅,反倒多了幾分關切。
他站起身來,走到顧廷燁面前,伸手替他整了整被風吹得有些歪斜的衣領,語重心長地囑咐道:
“仲懷,你我之間,不必說這些客套話。
只是有一樁,你須得記著。
今日宮宴,不比尋常場合。你雖是侯府子弟,但畢竟離京經年,朝中人事已有變動。
入宮之後,凡事多留個心眼,切莫意氣用事。
若是遇上什麼不中聽的話……忍一忍,過了今日再說。”
他目光中帶著幾分只有摯友之間才會有的擔憂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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