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,遼國使節率先起身,神態高傲,用契丹語唱了一首牧歌,便不再理會眾臣,惹得幾個隨行的勳貴子弟怒目。
西夏使節隨後敷衍地獻上一段胡舞。
只有回紇使者盡心演奏了一段龜茲樂曲,笛聲婉轉,令人彷彿置身西域大漠之中。
每有使節獻藝,官家便命人賜酒,殿內氣氛愈發熱烈。
酒酣耳熱之際,教坊又上演了一齣雜劇。
這出戲文名為《四時歡》,以春、夏、秋、冬四季為題,各演一段歌舞百戲。
春日演踏青,有女子採桑撲蝶;夏日演納涼,有士人泛舟採蓮;秋日演登高,有文人賞菊賦詩;冬日演賞雪,有稚子堆雪嬉戲。
四段演完,樂聲漸漸轉入歡快的節奏。
忽然,一陣鼓聲從殿外傳來,由遠及近。群臣紛紛轉頭望去,只見一隊身著綵衣的舞者從殿門湧入,為首的是一名紅衣少女,手持兩柄短劍,英姿颯爽。
這是教坊新排的劍器舞《破陣樂》,取材於唐代公孫大娘的劍器舞,經過樂官的改編,融合了宋樂的風格。
紅衣少女隨著鼓點揮劍起舞,劍光如雪,身姿如燕。
她的動作時而舒緩如行雲流水,時而凌厲如雷霆萬鈞。
短劍在她手中彷彿有了生命,上下翻飛,寒光閃閃,卻始終不傷分毫。
群臣看得目不轉睛,不時發出陣陣喝彩。
官家更是看得興起,拍案叫絕:“好!此舞甚妙!當賞!”
一曲舞罷,紅衣少女收劍而拜,額上微微見汗,呼吸卻依然平穩。
官家滿意地點了點頭,對內侍道:“賞絹十匹,錢五千貫。教坊諸人,各有賞賜。”
“謝陛下!”
殿內氣氛達到高潮。
酒過七巡,天色已近晚間。
官家微微有些醉意,靠在御座上,抬手示意內侍上前。
“今日君臣同樂,朕心甚慰。”官家的聲音帶著幾分酒意後的慵懶,卻依然清晰,“傳朕旨意——賜宴群臣,盡歡而散。今日不論品級,不拘禮節,但求盡興。”
群臣聞言,紛紛起身謝恩:“臣等謝陛下!”
趙熠坐在一旁,看著父皇帝臉上那難得一見的輕鬆神色,心中暗暗想道:但願這太平氣象,能長久地延續下去。
他端起酒杯,向殿中群臣遙舉了一下,朗聲道:“諸位大人,本宮敬諸位一杯。願我大宋,千秋萬代,永享太平!”
群臣舉杯齊應:“願大宋千秋萬代,永享太平!”
……
酒酣耳熱,群臣之間的拘謹漸漸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推杯換盞間的笑語歡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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