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寧遠侯顧偃開面前，拱手笑道：“顧侯爺，下官敬您一杯！”
顧偃開忙起身還禮：“張大人客氣了。”
兩人對飲了一杯。
張琪銳放下酒杯，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，忽然壓低聲音，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說道：“老侯爺，下官方才忽然想起一樁趣事，也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顧偃開心裡咯噔一下，面上卻不動聲色：“張大人但說無妨。”
張琪銳哈哈一笑，朗聲道：“下官前幾日在街上聽到一則民謠，說的是京城裡有一位少年郎君，生得是玉樹臨風、儀表堂堂，只可惜——”
他故意頓了一頓，拖長了聲調，“風流了些，整日里出入花街柳巷，人稱‘風流陣裡急先鋒，牡丹花下趙子龍’！”
此話一齣，周圍幾桌的官員紛紛笑了起來，有人附和道：“此事下官也聽過！聽說那位郎君本事可不小呢！”
“嘖嘖，當真是少年風流啊！”
張琪銳笑著擺手，轉向顧偃開：“老侯爺，您可知下官說的是誰？”
顧偃開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。
他何嘗不知道張琪銳說的是誰。
顧廷燁。
他的嫡次子，寧遠侯府的二郎。
那個從小就不讓他省心的逆子！
顧偃開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，沉默了片刻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：“張大人說的，可是犬子？”
張琪銳故作驚訝地睜大眼睛：“哎呀，原來顧侯爺知道啊？下官還怕冒犯了呢！不過話說回來，令郎當真是少年英才，風流倜儻，汴京城裡多少人羨慕老侯爺有這樣一個好兒子呢！”
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誇讚，可那語氣裡的揶揄之意，任誰都聽得出來。
周圍幾個與寧遠侯府有舊隙的官員，已經悄悄交換了一個看好戲的眼神。
顧偃開深吸一口氣，強壓下心頭的怒火，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：“張大人說笑了。犬子年輕不懂事，讓諸位見笑了。”
“誒——老侯爺這話就不對了。”張琪銳擺了擺手，“少年人不風流，那還叫什麼少年人？令郎能有如此名聲，可見是個有本事的！侯爺該高興才是！”
這話更是火上澆油。
什麼叫做有本事的？
顧廷燁明明已經離京數年，這些年都不在汴京，這壞名聲卻依然源源不斷地傳回來，彷彿他人在千里之外，也能讓汴京的街頭巷尾多出幾樁風流韻事來。
顧偃開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。
他當然知道這名聲是從哪裡來的。
那些所謂的風流韻事，十有八九是有人在背後刻意散播。
顧偃開在朝中樹敵不少，那些人動不了他，便拿他兒子做文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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