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時的齊國公府,卻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齊國公府府邸佔地廣闊,門庭氣派。
三間朱漆大門上方懸著御賜的“齊國公府”金字匾額。
原本勢弱的國公府卻一反常態地熱鬧。
府門前停了好幾輛馬車,下人們進進出出,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笑意。
門房更是挺直了腰板,逢人便笑呵呵地打招呼。
內院的廳堂中,齊國公正揹著手來回踱步。
他今年約莫四十出頭,生得面容清癯,三縷長鬚,一襲半舊的靛藍色錦袍穿在身上,頗有幾分文雅氣度。
然而,他那緊鎖的眉頭和不安搓動的手指,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動與焦慮。
他走了幾圈,停下來,看了看桌上那道明黃色的聖旨,又踱了幾步,再停下來,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好……好啊……”他喃喃自語著,眼眶甚至微微泛紅,“元若能入東宮,陪伴太子讀書……這是我齊家列祖列宗保佑,是我齊家……復興之機啊!”
他這話說得有些語無倫次,但那份激動卻是真切的。
說起來,齊國公這一生也算是起伏跌宕。
他早年曾蒙先帝與官家看重,被委以管理東南鹽務的重任。
鹽鐵自古是國之命脈,鹽務更是大大的肥差。
他執掌鹽政數年,確實為齊家積累了豐厚的家資。
然而,他性格軟柔,為人處世不夠果決,不懂得用重典遏制私鹽之風,導致在其任期內,私鹽猖獗,屢禁不止,嚴重影響了朝廷的稅收和鹽法秩序。
朝中御史彈劾他的奏章堆滿了官家的案頭,說他尸位素餐,縱容奸利,有負聖恩。
官家念其舊功,也出於保護,沒有深究他的過失,只是將其召回汴京,讓他閒賦在家,僅保留爵位虛銜。
失去了鹽務實權,齊家的影響力自然大不如前。
雖然頂著國公府的名頭,內裡卻已顯空虛。
他在朝中人微言輕,曾經那些人前的恭維與笑臉,漸漸地變成了客套的敷衍與疏遠的禮貌。
他心中不是不苦悶,只是性格使然,不善爭搶,也無力迴天。
而他的夫人平寧郡主雖自幼在宮中長大,與帝后關係親密,但這層關係在涉及核心權力和利益時,能提供的實質性支撐也十分有限。
畢竟,郡主的名號是恩賞,不是實權。
皇家可以給她體面,卻不會因為她而重用齊家。
正是在這樣一種看似外強中乾、前途未卜的尷尬處境中,齊衡能被選為太子伴讀的訊息,無異於一道劃破黑暗的曙光。
齊國公站起身來,走到平寧郡主身旁,搓了搓手,臉上堆滿了笑容,語氣中帶著殷勤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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