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太子相處,要恭謹有禮,卻也不必一味逢迎。
太子殿下聰慧過人,你若只會唯唯諾諾,反倒讓他看輕了你。”
她目光中帶著幾分深意:“你要記住謙遜守禮,但也不可失了風骨。齊家的兒郎,可以低頭,但不能彎腰。”
齊衡靜靜地聽著,一雙清澈的眼睛認真地望著母親,將每一個字都記在了心裡。
雖然年紀尚小,對所謂的家族責任理解得還不算太深,但他能感受到母親話語中的鄭重與期望。
他挺直了腰背,小臉上浮現出與年齡不符的嚴肅神情,用力點了點頭,聲音認真:
“母親放心,孩兒記住了。定會好好讀書,努力做一個讓太子看重、讓先生認可的人。不負父親母親的期望,也不負皇恩。”
看著兒子那張尚且稚氣未脫卻已寫滿認真的小臉,平寧郡主的心中湧起欣慰與驕傲,也有隱隱的心疼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將那股酸澀壓了下去,伸手輕輕撫了撫齊衡的頭頂,柔聲道:“好了,天色不早了,你回去早些歇息。過些日子還要去拜見諸位相公學士,需得養足精神。”
齊衡站起身來,又朝母親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,才轉身走出暖閣。
走到門口時,他回過頭來,朝母親露出笑容:“母親也早些歇息,孩兒告退。”
他說完,便轉身踏入了廊下的月色中。
門簾落下,腳步聲漸行漸遠,最終消失在夜色深處。
平寧郡主獨自坐在暖閣中,望著那晃動的門簾,久久沒有動彈。
良久,她輕輕嘆了口氣,低聲道:“若我再有個女兒就好了……”
心腹嬤嬤端著一盞新沏的茶走了進來,正聽見這句話,不由微微一愣。
她將茶盞輕輕放在平寧郡主手邊,低聲道:“郡主娘娘……您這是?”
平寧郡主苦笑了一下:“衡兒能成為太子伴讀,自然是天大的好事。只是……”
她目光望向窗外那輪朦朧的月:
“伴讀終究是臣。哪怕將來位極人臣,位至宰相,也終究是臣。
而女兒家若能入宮為妃,甚至成為中宮皇后,那便是直接融入皇室血脈,成為君的一部分。
那樣對家族的保障,比什麼伴讀都來得直接、來得牢固。”
她低下頭,看著自己交疊在膝上的雙手,聲音中帶著苦澀:“可惜……我只有衡兒一個兒子,又傷了身子,再不能生育了。若是我還有一個女兒……若是我還有一個女兒……”
她沒有再說下去。
心腹嬤嬤沉默了片刻,輕輕嘆了口氣,低聲道:“郡主娘娘,這世上的事,哪有十全十美的呢?齊公子聰慧懂事,前途無量,這便是郡主的福氣了。至於旁的……強求不來的,便莫要強求了。”
平寧郡主沉默良久,終是輕輕點了點頭,端起那盞溫熱的茶,慢慢飲了一口。
她放下茶盞,望著窗外那輪明月,目光漸漸堅定了起來。
沒有女兒又如何?她齊家的兒子,一樣能撐起這片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