歐陽商、呂謙兩人回禮。
趙熠走到自己的書案前坐下,整理了一下袍袖:
“今日是諸位第一日入資善堂,日後咱們便是在一處讀書的同窗了。本宮雖忝居太子之位,但在學問面前,與諸位一般無二。
先生未到之前,諸位不必拘束,隨意便好。”
他這話說得不端架子,讓在場幾位伴讀都不由暗自鬆了口氣。
顧廷燁第一個笑了起來,拱了拱手道:“殿下這話說得敞亮!那我可就不客氣了——方才我進門時瞧著廊下那棵石榴樹長得極好,回頭下了學,殿下可許我去摘兩個嚐嚐?”
他這話一齣,曹評和歐陽商面面相覷,呂謙笑而不語,齊衡則是微微張大了眼睛,顯然被顧廷燁這隨意的態度驚到了。
趙熠忍不住笑了一聲,搖了搖頭:“仲懷若是想摘,那便去摘。不過——若是被海學士看見了,怕是要罰你抄十遍《論語》了。”
資善堂中響起一陣壓抑的笑聲。
與此同時,汴京城中的盛家宅邸,氣氛卻不那麼輕鬆。
盛紘正坐在廳中飲茶。
王大娘子坐在他身旁,手裡攥著一方帕子,臉上的神情帶著幾分明顯的鬱卒。
“官人,你說說那太子伴讀的名額,怎麼就沒有咱們柏兒的份兒呢?”王大娘子忍不住開了口,語氣中帶著委屈,“咱們柏兒哪裡比別人差了?論學問,論人品,更是沒得挑。怎麼就……”
盛紘放下茶盞,揉了揉眉心,語氣無奈:“我的大娘子呦!這你也敢想!那伴讀的名額一共只有五個。
齊國公府的齊衡、曹皇后的侄兒、寧遠侯府的顧二郎,哪一個不是頂尖的勳貴子弟?
剩下的兩個名額,也被歐陽家和呂家佔了。
那兩家在朝中是什麼分量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他嘆了口氣,語氣低沉了幾分:“咱們盛家雖也是書香門第,但終究底子薄了些。這等好事,輪不到咱們,也是常理。”
王大娘子聽得這話,更是氣悶,將帕子擰成了一團,嘟囔道:
“我就是替柏兒不值……這孩子自從顧廷燁那邊知道太子伴讀的事,雖嘴上不說,心裡肯定是盼著的。如今落了選,嘴上說著不在意,可我瞧著他這幾日吃飯都少了幾分胃口……”
她說著,聲音低了下去,眼眶微微泛紅:“我這當孃的,瞧著心疼。”
盛紘沉默了片刻,緩緩道:“你也別太放在心上。長柏那孩子,心性沉穩,不是那等爭強好勝的性子。他若是能沉下心來讀書,將來科舉出身,一樣是正途。”
他又補了一句:“再說了,為夫拼了這條老命,也不見得能換回一個伴讀名額來。”
王大娘子被他說得噎了一下,瞪了他一眼,終究還是忍不住“撲哧”一聲笑了出來:“官人就知道胡說打趣!”
盛紘笑了笑,沒有再多說什麼,只是目光望向窗外的天空,心中暗想:長柏這孩子,心性沉穩、學問紮實,即便不做伴讀,將來也未必沒有出頭之日。
“見過夫子!”
隨著幾位身著儒衫、面容肅穆的講經老師步入資善堂,趙熠立刻從座位上站起身來,雙手交疊於身前,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。
他這一起身,身後的一眾伴讀們自然也不敢怠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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