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衡安靜地坐在那裡,脊背挺得筆直,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,目光低垂。
彷彿是感受到了趙熠的目光,齊衡抬起頭來,與趙熠的目光對上。
他的眼神清澈乾淨,帶著緊張。
緩緩站起身來,先轉向趙熠的方向,雙手交疊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:“齊衡,見過太子殿下。”
趙熠微微頷首,正要回禮,卻見齊衡直起身後,又轉向了另一個方向。
齊衡向顧廷燁也行了一禮,口中清脆地喚了一聲:“二叔。”
這一聲二叔,讓整個資善堂安靜了一瞬。
顧廷燁原本正想著心事,聽到這一聲呼喚,整個人一激靈,然後看到齊衡,無奈道:“元若,你我一同在這資善堂中受教,不必叫我二叔。”
他這話說得直白。
齊衡面色依舊恭謹:“回二叔的話,禮節所在。”
顧廷燁愣了片刻,隨即咂了咂嘴,“無趣。”
他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,算是回了齊衡的禮。
齊衡微微一笑,也沒在意。
趙熠站在一旁,將這一幕盡收眼底。
不過,他更敏銳地察覺到齊衡在面對他時,與面對顧廷燁時,有著明顯的不同。
面對顧廷燁時,齊衡雖然依舊守禮,但那份拘謹明顯鬆弛了許多。
而面對他時,齊衡渾身上下都繃得緊緊的。
趙熠心中瞭然。
這大約是平寧郡主在齊衡入宮前的千叮萬囑、耳提面命。
郡主定然反覆告誡兒子。
你是齊國公府的世子,你的言行關乎整個家族的榮辱。在太子面前,必須恪守臣子本分,謹言慎行。
那一道道緊箍咒,牢牢地套在了這個少年身上,讓他連呼吸都不敢大聲。
趙熠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,面上卻不顯,只是朝齊衡溫和地笑了笑,道:“元若不必拘束,日後咱們一同讀書,便是同窗了。坐吧。”
齊衡微微一怔,似乎沒想到太子會對他這般和顏悅色。
他連忙躬身應道:“謝殿下。”
然後緩緩坐回座位上,姿態依舊端正,但緊繃的肩膀似乎放鬆了幾分。
趙熠的目光繼續掃過堂中,落在了最後兩張書案上。
那裡坐著兩位少年,面孔陌生,他不曾見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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