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灣內,遊釣艇隨浪浮沉。
嚴初九正警惕地注視著遠處那幾艘虎視眈眈的大船,它們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鯊魚,在暴雨將至的灰暗海面上圍成半弧。
公共頻道里,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,“初九,初九!能聽到嗎?我是……嚴日輝!”
嚴初九聽到這熟悉的聲音,眉頭頓時緊鎖起來。
他在東灣村的親戚不算多,在他家落難後,還願意流露善意的更是少得可憐,但再少,也總歸有那麼零星一兩個。
這個嚴日輝就是其中之一!
以前還欠著黃富貴債的時候,有一個月還不上錢,小姨蘇月清實在沒辦法,硬著頭皮的問嚴日輝借過錢,原以為借不上。
沒想到,這個平時沉默寡言,甚至有些窩囊的堂叔竟然借了。
在滿是勢利眼的親戚堆裡,一點微光都顯得像太陽!
因此,他一直都記得嚴日輝那份借錢的恩情。
“輝叔?”嚴初九按下通話鍵,語氣複雜地問:“你怎麼……你在外面的船上?”
哪怕嚴初九看不見,對講機那頭的嚴日輝還是下意識地連連點頭,“對,對!我現在是富志號的船長!給……給黃老闆幹活。”
嚴初九很意外,也更覺蹊蹺,“你什麼時候跑去給黃富貴開船了?我記得你之前在做快餐啊!”
“唉……別提了。”嚴日輝的嘆息聲透過電臺傳來,“口罩那幾年,餐館虧得一塌糊塗,欠了一屁股債。實在沒辦法了,就回村求黃老闆給口飯吃,上船跑海。已經兩年多了。”
一旁的孫力東見嚴日輝和嚴初九拉起了家常,還沒完沒了,這就惡毒的瞪他一眼。
嚴日輝被瞪得心頭一縮,儘管百萬個不情願,但也只能照著孫力東反覆叮囑的話術,誘騙那頭的嚴初九。
“初九啊……你看,咱們叔侄倆,在這茫茫大海上碰到也是緣分,這鬼天氣,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。我船上……剛撈了點新鮮的海貨,還有幾瓶好酒。一個人喝……也沒意思。要不……你出來,陪叔喝兩杯?咱叔倆……也好久沒見了。”
柳詩雨一聽就急了,衝嚴初九直襬手,用口型說:“他在引你出去!”
任珍也附到他耳邊低聲說,“老闆,千萬別上當!”
嚴初九多少也瞭解嚴日輝的性格,那是個‘擔屎唔偷食’的老實人,覺得他大抵不會害自己!
不過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無!
這是蘇月清從小就教嚴初九的做人道理!
嚴日輝雖然是個憨厚的人,可他現在跟了黃富貴,那就不得不防!
“輝叔,你太客氣了。不過真不巧,我這兒……嘿嘿,帶了兩個女孩一起出來,她們這會兒被暴風雨嚇得夠嗆,我得陪在她們身邊,而且我酒量差,一杯就倒,去了也是掃你的興,等回了岸上,我請你喝酒!”
嚴日輝聽見嚴初九這樣說,握著對講機的手放了下來,暗裡也大鬆一口氣!
人家不肯出來,你孫力東再沒理由逼我了吧!
然而孫力東哪是這麼容易打發的人?
他一把將嚴日輝像拎小雞似的揪了過來,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,“他不肯出來?好!那你就給我進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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