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上只剩下陸若晴一個人。
她站在自己房間門口，手指還攥著門把手。
樓下隱約傳來說話聲，聽不清內容，但能感覺到那種家庭內部的喧囂。
她站了幾秒，鬆開手，放輕腳步，往樓梯方向走去。
客廳裡燈火通明。
陸正業坐在沙發主位上，鄭書慧緊挨著他，兩人臉上的驚魂未定己經轉化成騰騰怒氣。
陸明霧站在他們面前，低著頭，雙手垂在身側，一副認罪伏法的姿態。
陸洺聲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，姿態端正如常，只是眉眼間透著點疲憊。
陸崇簡靠在樓梯扶手上，雙臂環抱，一副旁觀的姿態。
陸承宥則悠然地在單人沙發上落座，甚至翹起了二郎腿，擺明了要看好戲。
陸若晴悄無聲息地站在樓梯轉角處，身影隱在暗影裡，沒有驚動任何人。
陸正業盯著面前這個披頭散髮、還光著腳的女兒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“陸明霧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壓得很沉：“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？”
陸明霧小聲答：“三點多……”
“三點多！”陸正業音量驟然拔高：“你三點多不睡覺，蹲在我床頭裝鬼，你想幹什麼？！”
鄭書慧在旁邊幫腔：“就是！我跟你爸心臟都要被你嚇出來了！你知道我們多大年紀了嗎？經得起你這麼嚇？”
陸明霧抬起頭，那張臉上寫滿了無辜。
她辯解：“媽，我沒有裝鬼。我就是想找你跟爸談談心。”
鄭書慧被她這話噎得一梗。
“談心？半夜三點談心？”
陸明霧點點頭，那眸子裡的清澈愚蠢讓人看了都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。
“媽，不是你自己說的嗎？”她理首氣壯，“你說半夜談心最好，人半夜都比較脆弱，容易說實話。”
鄭書慧張了張嘴。
她想說“我是說過這種話”，想解釋“但那不是讓你半夜三點蹲床頭裝鬼”，想辯駁“你這個理解能力是不是有問題”
但對上女兒那雙澄澈透亮，帶著愚蠢的眼睛，她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說了。
話是她說的，沒錯。
但這個傻姑娘的理解方式...
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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