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霽予這一次生病足足一週才好。這一週，他並沒有怎麼休息。
每天除了按時吃藥，就是坐在辦公桌後面處理檔案、接打電話、籤合同、見人。
他像一臺被設定了程式的機器，到點執行，到點吃藥，到點繼續執行。
陸明霧一開始還坐在他對面盯著他，後來發現盯也沒用，就換了一種方式。
她每天跟著他，他來公司，她也來公司。她幫不上什麼忙，但只要陪著，她就安心些。
辦公室裡冷氣很足，陸明霧把鞋子脫了，整個人歪在沙發上，腦袋枕著一個抱枕，身上蓋著一條羊絨毯子。
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杯奶茶、一袋還沒拆封的薯片、半杯檸檬水，手機螢幕亮著，遊戲介面還沒關。
她翻了個身，毯子從肩上滑下來，大半截落在地上。
沈霽予從電腦屏幕後面抬起頭，看了一眼。
他咳嗽了兩聲，聲音不大，隔著一張辦公桌的距離，陸明霧戴著耳機，什麼都聽不見。
沈霽予靠在椅背上，看著沙發上那顆專注玩遊戲的腦袋，嘆了口氣。
他站起來，繞過辦公桌，走到沙發邊，彎腰蹲下來，單膝跪在地毯上，把滑落的毯子重新拉上來，蓋住她的肩膀。
他取下她一隻耳機，聲音帶著一點沒完全消乾淨的鼻音：“玩很久了。起來活動一下。”
陸明霧應了一聲，含糊不清，像是在說“知道了”又像是在說“再玩一局”。
她偏過頭，在他唇上碰了一下，敷衍地、快速地，然後又把耳機塞回去了。
沈霽予沒有動，就那麼單膝跪在沙發邊，看著她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陸明霧放下手機，偏頭看見他還蹲在旁邊，愣了一下：“你蹲著幹嘛？”
沈霽予沒回答，在她旁邊坐下來，靠著沙發靠背。
陸明霧往他那邊蹭了蹭，把頭靠在他肩上，嘴裡還在嘟囔：“江苗真的好菜，第一局就死了。姐姐也是，居然賣我。沈倦那傢伙就知道救江苗，我被打的時候他還在旁邊看。”
沈霽予沒有說話，握住她的手，指腹在她手指上輕輕摩挲著，像在數她指節的個數。
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，徐言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檔案，習慣性地往辦公桌的位置走。
走了一半，發現辦公桌後面沒人，他的腳步頓了一下，視線在房間裡轉了一圈，最後落在沙發上。
沈霽予靠坐在沙發邊，陸明霧靠在他肩上，兩個人像一對被時間定格的剪影。
徐言站在辦公桌旁邊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走了過去，把檔案遞到沈霽予面前：“沈總，這個需要您審批。另外，關於張家旗下的那幾個專案，環盛那邊已經完成了第一輪資產凍結。張家的幾個主要賬戶也已經進入監管狀態，後續的流程大概需要兩週。”
陸明霧靠在沈霽予肩上，閉著眼睛，像是沒有在聽。
沈霽予接過檔案，翻了兩頁，掃了一遍，拿起茶几上的筆簽了字，把檔案遞回去：“知道了。”
徐言接過檔案，又說了一句：“港城那邊的訊息，蛇頭的引渡手續已經在辦了。”
沈霽予點了一下頭：“辛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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