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明霧全然未覺身後的劍拔弩張。
她整張臉快要貼上冰涼的玻璃,亮晶晶地盯著窗外的漫天繁華。
“予哥。”她忽然扭頭,視線在沈霽予的下頜線與夜空之間來回游移。
“煙花這麼密集,不會把無人機沖掉嗎?兩者在天上不會打架吧?”
沈霽予掌心隔著輕薄衣料摩挲她的腰際。
垂眸凝視她這副清澈爛漫的模樣,嗓音低啞含笑:“掉下來算我的。”
陸明霧指尖戳著玻璃上那朵巨大紅玫瑰的倒影,小聲嘟囔:“而且為什麼要拼一朵玫瑰,俗氣。應該組成我們的定情之花呀。”
裴修衍手中把玩著高腳杯,視線銳利,好奇心被瞬間勾起:“什麼花?”
陸明霧挺直脊背,清秀面龐上溢滿自豪:“菊花。清雅脫俗的白菊。當時我還特意附贈了一張手寫卡片,予哥收到的時候別提多開心了。”
手寫是手寫,只是不是自己手寫的。
但自己花錢了,四捨五入不就是自己寫的麼。
沈霽予額角青筋突突直跳。
右眼皮完全不受控制地抽搐兩下。
這祖宗居然還好意思提。
提就算了,這副理直氣壯、與有榮焉的傲嬌模樣直戳人心肺。
陸崇簡虛瞇著眼睛,職業病當場就犯了,冷聲質問:“什麼卡片?你揹著我們偷偷給他寫了什麼肉麻的句子?”
沈霽予深吸一口氣,咬牙切齒地替懷中的陸明霧作答。
“二哥既然想知道,我一字不落背給你聽。上面寫著...”
他頓了頓,嘆了口氣:“雖與君天人永隔,吾愛永不分割。”
空氣瞬間被抽乾。
裴修瑾剛端起酒杯的手懸在半空,琥珀色酒液晃了晃。
陸承宥半張著嘴,滿腔嘲諷卡在喉嚨深處,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。
裴修瑾冷峻的面容寸寸皸裂,太陽穴劇烈突跳。
送白菊。
寫輓聯。
天人永隔。
這算哪門子的定情信物。
分明是催命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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