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正業說完了，停下來，喘了口氣。
他轉身去拿水杯，準備喝口水緩一緩。
他的步伐不快，但腿有點僵，坐了太久，膝蓋不太靈活。
陸明霧趁著這個間隙，偷偷把腿伸直了。她只是想活動一下，緩解腿麻。
小腿從膝蓋下方伸出去，腳伸直了，拖鞋歪了，她的腳趾又蜷了一下。
陸正業沒看腳下。
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個水杯上，杯子裡的水還剩一半，涼了，他的喉嚨很乾，只想快點走過去喝一口。
他的右腳抬起來，邁出去，落地踩到了什麼軟綿綿的東西。
不是地毯，是肉。
他的身體往前傾，重心從左腳移到右腳，右腳沒站穩，滑了一下。
他的雙手本能地在空中劃了兩下，像撲騰的企鵝。
他沒抓住任何東西，整個人直直地往前撲。膝蓋先著地，然後是手掌，然後是手肘，然後是胸口，最後是下巴。
他趴在地毯上，四肢攤開，臉埋在長毛絨裡，整個人像一截被砍倒的木頭。
咚的一聲悶響，很沉。
整間客廳都在震。
陸明霧的腿還沒收回來。她看著趴在地上的父親，
腳還伸著，拖鞋歪了，腳趾露在外面。
她被踩了，然後爸摔了。
不是她的錯，是爸走路不長眼。
陸明霧把腿收回來，腳塞進拖鞋裡，低頭揉著被踩的地方。
小腿上紅了一塊，有些疼。
陸若晴坐在沙發上，手裡還端著茶杯，一動沒動。
她低頭看著趴在面前的父親，他的臉朝著她的方向，膝蓋跪著，雙手撐在地毯上，整個人像在行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。
她想起陸明霧之前說過的那句話“爸媽，你們給姐姐下跪認錯吧。”
她當時覺得荒唐。
現在看著陸正業趴在地毯上，姿態虔誠得像在拜佛，她忽然覺得這件事也沒那麼荒唐。
“爸，起來吧。跪一下就行。不用這麼虔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