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海天線時，瞭望哨的喊聲像一把刀插進剛毅號的清晨。
“右舷東南——兩艘帆影——英艦！”
科洛納從吊床上彈起來。
他沒有穿靴子，赤腳衝出艙門，踩在被露水打溼的甲板上。冰涼從腳底竄上來，但他感覺不到。
望遠鏡己經舉到眼前。
兩艘。
一艘三十二門炮巡航艦，標準英國地中海艦隊塗裝——黑色船身，黃色舷窗，桅頂白旗。另一艘小得多，雙桅，十八門炮，是巡航艦的附屬獵犬。
距離。
他調焦。鏡筒裡數字在跳——這是十八世紀，沒有測距儀，只有經驗和首覺。
七海里。也許八海里。
勒弗萊爾己經站在他身邊。
老副艦長的聲音很平靜，像在報天氣：
“巡航艦‘珍珠號’。艦長約翰·理查茲，納爾遜手下跑得最快的獵手。雙桅炮艦‘黃蜂號’，專門追逃船。”
科洛納沒有說話。
他在算。
剛毅號航速二節八。英艦航速——珍珠號至少六節，黃蜂號七節。首線逃跑，三個小時內必然被追上。
勒弗萊爾說：
“她們看見我們了。”
科洛納從望遠鏡裡看見那兩艘英艦的帆在調整。她們在轉向——不是轉向別處，是轉向剛毅號。
獵手發現獵物了。
“莫羅。”
航海長己經站在海圖艙頂。
“水深。”
“一百三十米。底質泥岩。無淺灘。”
“最近的淺水區？”
“東南方向十二海里，有一片礁盤。但吃水——五米。”
五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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