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天清晨，瞭望哨喊出那聲“海岸線”的時候，甲板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。
不是歡呼。
是沉默。
他們站在那兒，看著前方那道從海天線上升起來的黃褐色細線——低矮的、平坦的、沒有歐洲那種綠色植被的、完全陌生的海岸線。
埃及。
勒格朗把菸斗從嘴角拿下來，攥在手心。
凱爾戈芒站在後桅上，手按著支索，一動不動。
布朗從底艙爬上來，眯著眼睛看那道線，臉上的肥肉微微抖動。
杜福爾站在炮甲板艙頂，炮刷還攥在手裡。
德·魯維爾站在艉樓門口。他的腿還在發軟，需要扶著門框才能站穩。但他站著。
科洛納把手從舵輪上移開。
他看著那道線。
看了很久。
勒弗萊爾的聲音從他身側傳來：
“亞歷山大港——還在英國人手裡。”
科洛納說：
“我知道。”
他舉起望遠鏡。
海天線附近不是空的。有帆影。不止一艘——至少五艘。兩艘戰列艦，三艘巡航艦，排成一條若隱若現的封鎖線。
納爾遜沒有放鬆。
他在等。等任何敢往埃及海岸靠近的法國船。
莫羅的聲音從艏樓傳來：
“英國封鎖線。位置——亞歷山大港外海六海里至十海里。呈扇形分佈。”
科洛納說：
“有缺口嗎？”
莫羅沉默了三秒。
“沒有。”
勒弗萊爾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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