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：1798年11月5日——11月7日
位置：羅得島以西海域，愛琴海東南部
（一）
萊夫卡斯的倖存者躺了西天之後，那個最年輕的終於能坐起來了。
他叫讓·帕斯卡。二十三歲。陸軍中士。萊夫卡斯要塞陷落那天，他帶著五個兄弟從後山逃出去，在山洞裡躲了三十七天。
三十七天。
沒有火，沒有藥，沒有足夠的食物。靠野草和偶爾抓到的海鳥活著。俄軍搜了三次山，三次都從他們藏身的裂縫旁邊走過。
“狗叫了兩次，”帕斯卡說，聲音還很沙啞，“第一次，我們屏住呼吸，它們走了。第二次，屏了太久，有人暈過去了。但狗還是走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它們聞不到我們。我們太臭了。”
勒格朗在主桅下笑了一聲。不是嘲笑，是那種老水手聽見新兵講倒黴事時發出的、帶點同情的笑。
科洛納站在後甲板上，看著海圖。
帕斯卡被人扶著走過來。
他站在科洛納身後，沒有說話。
科洛納沒有回頭。
“補給線。”
帕斯卡說：
“是。俄國人的補給線。我們在山上看見過。”
科洛納說：
“怎麼走的？”
帕斯卡走到海圖前，手指落在羅得島的位置。
“從這裡經過。每個月兩趟。從君士坦丁堡來，裝滿火藥、炮彈、糧食，運去科孚。”
他的手指沿著一條線向南移動。
“護航的——我們數過。兩艘炮艦，有時候三艘。沒有戰列艦。”
科洛納說：
“你確定？”
帕斯卡說：
“確定。我們在山上蹲了二十天，每天用望遠鏡看。俄國人以為山上沒有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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