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：1799年11月8日（共和曆霧月十七日）
位置：巴黎，各處
（一）
1799年11月8日，清晨六時。
科洛納是被凍醒的。
巴黎十一月的早晨比海上還冷——那種冷不是刺骨的，是溼漉漉的、往骨頭縫裡鑽的冷。他躺在約瑟芬宅邸的床上，看著天花板，腦子裡卻在想另一件事。
今天是霧月十七日。
明天就是霧月十八日。
他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。不是因為誰告訴了他，而是因為——他來自兩百年後。
霧月政變。拿破崙推翻督政府，成為第一執政。法蘭西的歷史從這裡拐了一個彎。
但他不能告訴任何人。
他只能等著。看著。然後站在該站的位置上。
敲門聲。
“進來。”
勒弗萊爾走進來。老副艦長己經穿好了衣服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“貝爾蒂埃的人來了。說今天下午三點，在盧森堡宮旁邊的那個房子——上次你去過的那個——開會。”
科洛納點頭。
勒弗萊爾說：
“我們呢？”
科洛納說：
“等著。明天才輪到我們。”
勒弗萊爾看著他。
“你昨晚沒睡好？”
科洛納說：
“睡了。”
勒弗萊爾說：
“你眼睛裡全是血絲。”
科洛納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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