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人一貓躡手躡腳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去,呀,這不熟人嗎?
好吧,也不算熟。
正是老太太剛進副本那會兒,遇上的第一家原住民,牛車上那一家五口。
長鬍子男人正高高舉起斧頭,往面前豎著的木柴狠狠劈下去,“咔嚓”一聲,木柴順順當當裂成兩半。
他不知為何赤著腳,上半身也打著赤膊,全身上下只有腰間,圍著一塊長長的白布。
寬肩窄腰,結實的肌肉,身上掛著汗珠,長長的鬍子和頭髮,再加上衣著,讓他看起來有些像教堂裡神的雕像。
只可惜,他身後的木屋裡,傳來婦人的大聲咒罵,還有孩子的尖叫哭嚎。
這神聖的肌肉男劈柴圖,看似強壯有力,實則不過是軟弱和逃避。
“你害死了你的弟弟,現在又要害死你哥哥!你這個邪惡的女巫!”
“母親,我不是!我沒有!我什麼都沒有做!”
“沒有?你弟弟失蹤那天,我明明告訴你,照顧好他,可是你呢?你弄丟了他!是弄丟了,還是殺死了他?”
“母親,我真的沒有!那天父親讓我去溪邊取水,說他可以照看弟弟,我就去了。可沒想到……”
“你撒謊!你父親說,他根本不知道孩子在屋裡,否則他不會離開!”
“媽媽!”
小屋的門被開啟,那個叫露西亞的女孩衝出來,站在劈柴男人的面前,同他對峙。
“父親!你為什麼不說實話?那天明明是你讓我離開家中,去溪邊取水,我回來時弟弟就不見了……”
她掀起袖子,胳膊上是觸目驚心的傷痕:“父親,弟弟失蹤了,哥哥病了,我也很痛苦,可這是我做的嗎?你為什麼不說實話!為什麼任由母親打罵我!”
露西亞的腰間,還掛著那把彎刀,彎刀被擦拭得很乾淨,看起來鋒利無比。
這刀可以輕易割斷野兔的喉嚨,但她不願也不能對著自己的親生母親,用上這把刀。
中年婦人追了出來,她手中高舉著菜刀,顴骨高聳,臉頰和眼窩深陷,比上次見到時更加消瘦,幾乎快要失去人形了。
她表情癲狂,口中咒罵:“是你!該死的女巫!害死了我一個孩子還不夠,還要害死我另一個孩子!”
眼見著菜刀就要砍到露西亞身上,長鬍子男人終於有反應了。
他搶過婦人手中的刀,丟到一邊,雙手扶著她的肩膀:“是我!是我!”
他胸口起伏不定,眼睛發紅:“是我讓露西亞去溪邊取水,是我不負責任離開了木屋,是我沒有看好我們的孩子,讓他被野獸吃掉……他帶血的襁褓,被我丟進了河裡。”
婦人嘴唇顫抖了幾下,可表情依舊癲狂:“不是的!不是這樣,是女巫!女巫帶走了他,女巫要取嬰兒的脂肪塗在自己身上……”
“露西亞!露西亞在往身上塗什麼東西!我看到了!”
露西亞死死咬著嘴唇,不許眼淚掉落:“那只是驅趕蚊蟲的草藥!之前那個流浪的羅姆人大嬸教我的……”
婦人的神色更加癲狂了:“你瞧!她自己承認了,她學了巫術,她跟那些該死的異端們學了巫術!所以才殺死了她的親弟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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