調查團的工作正式開啟，亨利全程寸步不離，陪同解惑。
為了表達對調查團的尊敬，渡鴉騎士瑪克辛，以及女校的副校長兼任迎賓使者露西亞，也隨時聽候差遣。
先是調查神輝降臨之事。
教會的勢力西處尋訪，找來多地貴族、官員、騎士和普通民眾，輪番詢問，所得證詞基本一致。
“兩道耀眼的金色光輝，從遙遠的東方而來，劃過天際繞城一圈，一道落入塔林城堡，一道落入塔林東南方。”
無數人親眼所見，老少皆知，甚至靠近東邊的其它城邦的百姓，也都看見了，容不得作假。
教會在傳說金光落地之處檢查，無火油、無機關、無任何偽造神蹟的跡象。
包括塔林侯爵所述，神輝降臨，只聞恢弘之聲，只見聖潔金輝，不見神之本體。
一切的一切，都毫無紕漏，與《神聖之書》和相關典籍所記載的神降異象完全吻合。
更有亨利從中坦言：“我親眼所見，神輝落在東南那處小鎮，做不得假。”
保羅當即帶人趕到那處小鎮，順帶調查“神之眼”這種新作物，是否真如傳聞那樣優秀。
要是能把良種帶回南方，也算是大功一件。
保羅心裡這樣盤算著，到了實地考察，卻失望至極。
這小鎮周邊，種著新作物的地方，無一處肥沃土地，全是些砂石地和山地坡地，土層淺，肥力貧瘠，完全不適宜耕種。
保羅沉著臉質問瑪克辛：“騎士長莫不是故意引我們來這地方，故意遮掩新作物的產量？”
瑪克辛苦笑：“主教大人，您在南方待慣了，只當良田肥地隨處可見，卻忘了塔林城邦境內，九成都是這樣的貧地荒地。”
“那少數的一成好地，自然是用來種小麥，而不是種還未實際檢驗過的新作物。哪來的良田讓我遮掩？”
保羅看向隨行者裡，專門負責農務的男修士。
農務修士點頭：“大人，騎士長說得應當是實話，塔林境內的土地，確實大多如此。”
保羅看看這稀疏低矮的作物，皺眉道：“那就去檢驗一下吧。”
農務修士俯身查驗時，瑪克辛在旁熱情配合：“這‘神之眼’最大的優點，就是在貧瘠山地也能存活。只是它根莖花葉都有蠹，能吃的部分只有地下的塊莖。”
修士扒開土層檢視，又換了塊地，仔細查驗了多株植物後，發現瑪克辛所說句句屬實。
他細緻測試完，很快得出結論：“主教大人，此作物生性粗劣，長勢孱弱，產量平平。除塊莖外，全株植物皆含蠹素，不可飼餵牛羊牲畜，稍有不慎便會造成牲畜暴斃。”
極其擅長農務的老修士搖搖頭：“五穀耕種，首要利民蓄畜，方能安定民生。此作物性劣有蠹，產量微薄，種在貧地荒地，倒也算物盡其用。”
他語氣篤定：“若是種在沃土良田，遠不及小麥、黑麥、燕麥穩妥實用，簡首是浪費土地，毫無推廣價值。”
瑪克辛臉色漲紅，似乎受到了某種汙辱：“你們南方教區富裕，自是不知飢寒之苦。這東西能填飽肚子，便是最適合塔林的作物！”
保羅心中生出了強烈的優越感，面上卻不顯露：“既如此，那便帶些種子，妥善保管，待回到聖奧列堡試種看看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