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璟知道趙子云那邊壓力大，可是自己這邊的兵源也是被利用到了極限。
今天凌晨時分，甚至勞詹可汗的騎兵都下馬衝鋒，當做步兵來用了。
那些草原漢子騎在馬背上是一把好手，彎刀揮舞得呼呼生風，可下了馬，連佇列都站不齊。
讓他們扛著雲梯往城牆上衝，簡首是趕鴨子上架。
可沒辦法，步兵不夠用了，只能把他們填上去。
一個時辰的衝鋒，草原騎兵就折損了近千人，屍體堆在城牆下面，分不清是哪個部落的。
勞詹可汗帶著傷員回來的時候眼圈通紅，可他愣是沒有說一個“退”字。
想到這裡，李承璟抬起頭，很是決絕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張峻。
“朕不要傷亡數字，朕只要塔林。”
僅僅一句，就己經表達了李承璟的態度。
他不是不心疼那些戰死計程車兵，不是不心疼趙子云那邊的兄弟，可他沒辦法。
幾十萬大軍的性命，大乾的國運，都壓在他一個人肩上。
自己如果顧慮趙子云那邊，導致這邊沒有順利拿下烏蘭巴托，那麼這幾十萬大軍都會陷入敵軍包圍裡，自己將會成為大乾的千古罪人。
上都的援軍一旦突破趙子云的防線，從東邊殺過來，哈拉和林的赫魯達夫再從西邊壓過來，烏蘭巴托城裡的守軍再趁勢殺出，三面夾擊，二十多萬大軍就會被包了餃子。
到那時候，別說取勝，連撤都撤不回去。
張峻跪在地上，低著頭，肩膀微微發抖。
他能理解皇帝的難處，可趙子云那邊真的撐不住了。
防線幾次被米哈伊爾的騎兵鑿穿，都是趙子云親自帶著親兵營衝上去堵缺口。那些親兵跟了趙子云好幾年，活著的己經沒幾個了。
他還是想爭取一下。
“陛下……三千人也不成嗎？那一千人總歸……”
聽到這裡，李承璟首接拍了桌子。“啪”的一聲，茶盞都跳了起來，茶水灑了一桌。帳外的親兵聽到動靜，掀開帳簾看了一眼，又趕緊縮了回去。
“沒有！要人，就我們三個了。我們跟你去好了！”
他伸手一指，指向了屋內其他兩人。
勞詹和尉遲敬正坐在角落裡抓緊時間休息。
勞詹的胳膊上纏著繃帶，繃帶滲著血，他靠著柱子閉著眼睛，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養神。
聽到李承璟提到自己，他睜開眼睛，看了張峻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尉遲敬坐在另一頭，手裡還攥著馬槊，甲冑上全是刀痕和血汙，臉上青一塊紫一塊，右手的虎口裂了一道口子，血痂還沒幹。
他聽到李承璟的話，咧嘴笑了一下，那笑容在滿臉傷痕的臉上顯得格外猙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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