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當自家是浸了油的石碇,又硬又滑系吧?!老子話撂在這。"
“城破了,爾等連作土的份都冇!一家老小,全要變作掛在矛尖上甩的扁毛畜生!”
“都他孃的給老子醒醒!”
眾人無不面面相覷,這這這…還有兵部掌印官的體統?
茹尚書還在咆哮:“楚王兩萬六千石糧,已到南昌!晉世子正在福建四處奔走,為爾等籌糧!朝廷六百萬兩賑銀,已運抵南昌!”
他雙臂亂舞:“可是銀子能吃嗎?能他孃的填飽城外幾萬張嗷嗷待哺的嘴嗎?能擋住劉三七磨快的刀嗎?!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:“老子只數三聲!三——”
“二——”
“——”
“報——!”
堂外一聲急促長音,錦衣衛指揮同知何剛按刀疾入。
他目不斜視,徑直走到朱允熥身側,附耳低語。
眾鄉紳瞥見那身天子親軍妝花緞,狹長冰冷繡春刀,頃刻間面無人色。
朱允熥聽罷,眼中寒光一閃:“傳。”
兩名京營千戶大步進堂,單膝跪地:
“稟太子殿下!贛水沿線探馬急報:劉三七前鋒已過豐城,沿途裹挾,其勢更熾,直逼南昌!
洪都衛、袁州衛、臨江衛…諸衛所官軍,缺額嚴重,器甲朽壞,士氣渙散,難以成建制阻截!有些衛所兵,乾脆加入了亂民隊伍!劉三七叫囂屠盡南昌官紳!
京營、錦衣衛、羽林衛,眼下可戰之兵,合計不足四千!是戰是走,請殿下速作決斷!”
朱允熥面向那數百篩糠般的身影,抬起手臂,厲聲問道:
“你們都聽見了麼?南昌危如累卵,江西命懸一線!
“孤最後問一次。朝廷‘糧食管制,統一配給’之策,爾等,從,還是不從?”
“願從者,站左邊。不從者,站右邊。”
嘩啦啦一陣響,右邊黑壓壓站滿一大片,而左邊,空蕩蕩沒有一個人。
朱允熥完全絕望了,若不是礙於身份,真想像茹尚書那樣破口大罵。
一千種念頭在腦海中亂轉,這一次,是真的要栽在江西嗎?
惹下這麼大的禍事,將來如何面對朝野內外。
茹瑺、趙勉、夏原吉在角落裡低語。
何剛湊到朱椿耳邊說了一句什麼,朱椿連連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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