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氣色不甚好,可是近來操勞過度?殿下還是要善保玉體啊,國事雖重,亦不可過於耗神。”
朱標嘴唇動了動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,勉強點了點頭。
朱元璋面上露出一絲淡笑:“太子無妨,不過是有些累了。藍玉,你來得正好,咱這兒得了一幅圖,你來看看。”
汪謹言會意地將圖在案上徐徐展開。
藍玉大馬金刀坐下,不以為意看了幾眼,立即倒吸一口涼氣,繼而大驚失色,臉越湊越近。
等他再抬起頭時,己是兩三刻鐘後。
只見他眼中閃爍著見獵心喜的光芒,木訥訥問了一句:“這圖誰畫的?“
朱元璋瞟了朱標一眼,不動聲色問:“你說呢?"
藍玉嘿嘿一笑:"除了穎國公,還能有誰?陛下這回賞了他多少寶鈔啊?那老小子可真能沉住氣啊,回頭得好好敲他竹槓!嘖嘖嘖,畫得真真妙啊……"
朱元璋聞言,怔了怔,淡淡道:"不是傅友德畫的。"
藍玉歪著腦袋問:"莫非是燕王所繪?"
朱元璋立即反問:"你怎麼知道是他?"
藍玉嘿嘿嘿笑道:“燕王幾次和蒙古人交手,麾下夜不收相當精悍,想來也只有燕王才能探得如此詳盡了!”
朱元璋順著他的話道:“哦?你也覺老西這圖畫得有本事?”
藍玉用力一拍大腿:"太有本事了!燕王這回真是立了大功了!陛下今日召臣來,嘿嘿,莫不是想讓臣拿回去好好揣摩幾日?”
短暫的沉默之後,朱元璋眯著眼再次開口:
“你想多了,這圖咱這幾天還要用。沒你啥事了,趕緊回吧。”
藍玉面露不悅,抱怨道:
“上位,您這就不地道了!勾得臣滿肚子饞蟲咬,又不讓臣嘗一口,這是什麼道理?借回去看幾天而己,又不是不還,上位啥時候學得這麼小家子氣了?”
說著伸手將圖捲成一筒,塞進了寬大的袖管裡。
朱元璋笑罵道:“藍小二!你他孃的是土匪投胎嗎?看見好東西就明晃晃搶?"
"咱讓你聞一鼻子就算給你臉了,怎麼連盆都要一起端走?趕緊放下!誰許你拿了?"
藍玉拍了拍袖管,咧嘴笑出兩顆大板牙:“好東西自然先下手為強。上位,不說了,走了。” 一溜煙往殿外走去。
朱元璋看著藍玉大步離去的背影,眉頭擰得緊緊的,疑惑地望向朱標。
近一個時辰的時間裡,朱標未發一語,首到藍玉全須全尾全身而退,才長長吁出一口氣。
藍玉但凡顯出一絲嫌疑,他就必死無疑。但他表現得如此坦然,根本不像心裡有鬼的樣子。
帶著七分慶幸、三分委屈,朱標埋怨道:“爹,您也看見了吧?根本不是您想的那樣。不要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。您就不能效仿唐太宗李世民,不誅殺功臣嗎?
都是跟著你一塊出生入死闖出來的兄弟。能不殺就不殺,能少殺就少殺。如果一股腦的亂殺一氣,將來子孫後代會…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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