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國公安心將養,海事有我與太子。”朱棣道。
傅友德喘息著,搖頭:“老臣無能……累及殿下親涉風濤。福建水師……尚有可用之船,可戰之兵。”
他喚來傅忠,當著朱棣、朱允熥的面下令,從福建水師中,即刻劃撥一百二十艘戰船,並六千八百名精銳水卒,聽由燕王調遣。
次日凌晨,天尚未明,福州港內再次響起連綿的號角與鑼聲。
匯合了福建水師人馬的龐大艦隊,楊帆南下,首撲廣州。
到了廣州港外,但見港內舳艫相接,旗號分明。
淮陰侯吳高頂盔貫甲,立於旗艦船頭,身後是整齊列隊的一百艘廣船,六千士卒肅立無聲。
見到“鎮遠”號引領的艦隊身影,吳高揮動令旗。港口頓時金鼓齊鳴,聲震海天。
朱棣立於艦首,海風鼓盪著他的披風,他眯眼望著前方無垠的深藍,對朱允熥道:
“傢伙總算湊齊了些。下一站,就是安南。也不知李景隆那小子,有沒有替咱們打好底子?”
船隊鼓足風帆,破浪南行。海天之間,唯聞濤聲風聲。
忽見一名值哨校尉匆匆奔至艦橋,單膝跪地,聲音帶著一絲惶急:
“稟燕王、太子!各船清點人數,在底艙雜役房中…發現一人,自稱、自稱是…”
朱棣眉頭一皺:“是誰?”
校尉將頭埋得更低:“是…三殿下!”
朱棣詫異看了朱允熥一眼,喝道:“帶上來!”
不多時,兩名軍士果真押著一人走上前來。
那人穿著一身不合體的淡青粗布短衫,頭上戴著一頂小帽,縮著肩,低著頭。
朱棣一見,兩眼頓時圓睜,厲聲喝道:
“混賬東西!你何時摸上船的?竟能瞞過這麼多人!”
朱高燧嚇得渾身一哆嗦,脖頸又縮排去幾分。
他瞄向朱允熥,急聲辯解:“我、我跟太子哥哥說過的!是太子哥哥許我來的!”
“嗯?”朱棣轉頭看向朱允熥,“你許的?此去是刀山血海!你怎敢由著他這般胡鬧?你害死我了!”
朱允熥也是大吃一驚,連忙擺手:
“西叔明鑑!他確曾找過我,被我當場罵走了。這渾小子是偷溜上船,還敢亂咬我!給他一頓好打!”
朱棣心中怒意稍緩,卻更加頭痛,問道:“你偷偷跑來,你母親可知道?”
朱高燧怯怯地搖了搖頭。
朱棣氣得發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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