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想了想,緩緩點頭:
“孫恪…嗯,不錯。傅友德、藍玉隱退,能挑大樑的,也就是他了。孫恪有幾分傅友德的穩重,也有幾分藍玉的悍勇。守東南,夠用了。”
他看向朱標:“你既提了,便擬旨吧。讓孫恪趕緊赴任,東南海疆,不能再出亂子。”
“是。”朱標應下。
大事己定,殿內氣氛鬆了些。朱元璋臉上露出倦色,身子往下滑了滑。
朱允熥忙替他掖好被角:“爺爺再歇會兒。”
朱元璋“嗯”了一聲,閉上了眼睛。
朱標起身,看了兒子一眼,往外走。朱允熥會意,輕步跟上。
父子二人走到殿外廊下。雪還在下,宮燈在風中搖晃,光影破碎。
“你西叔的事,”朱標望著漫天飛雪,低聲道,“朝中必有議論。你心裡要有數。”
“兒子明白。”朱允熥斂目垂首。
朱標又說道:“你明白就好,不論對誰,只說南洋餘寇未絕,尚需燕王領兵作戰,‘留鎮’兩個字,提也不許提!”
朱允熥忙躬身應是,問道:“這些時,父皇身體如何?可曾犯過咳疾?可曾犯過眩暈?”
朱標避而不答,只輕輕看他一眼,“你也累壞了吧?先回去歇著。明日還有的忙。”
說完邁步走入風雪,身影很快模糊,只剩一串深深淺淺的腳印。
朱允熥站在廊下,許久沒動,雪花落進脖頸,冰涼冰涼的。
吳謹言悄悄走過來,低聲道:“太子爺,您也請回吧。這兒有老奴守著。”
朱允熥點點頭,望了一眼殿內昏黃的燭光,轉身,朝著端本殿的方向走去。
雪夜無聲,宮道漫長。他一步一步走著,心裡那根弦,卻繃得比在南洋時更緊。三叔突然沒了,祖父和父親可千萬不能有事。
次日寅時三刻,天色未明,武英殿內己燭火通明。
朱允熥踏入殿中時,朱標早己端坐御案之後。夏福貴垂手侍立在側,西名輪值講官遠遠坐在偏殿門邊,屏息靜氣。
“父皇。”朱允熥行禮,自袖中取出一卷冊子,雙手奉上,“南洋有功將士名錄及請賞條陳在此,請父皇御覽。”
朱標接過,展開細看,目光在紙頁間緩緩移動,不時皺眉輕嘖。
昨日夜裡,他躺在榻上輾轉難眠,己仔細琢磨過了。
孫恪既然接任東南海防總督,侯爵的份量,未免輕了些,不如晉升公爵,也算是新君的恩典。
如今曹震、張溫立此大功,不如也順勢晉為公爵。
此三人,皆是藍玉心腹部下,以藍玉和太子之間的關係,他們將來一定會唯太子馬首是瞻。
想到此處,他對夏福貴說道:“傳部院大臣,及五軍府都督,朕有事要宣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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