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任公,學生以為,太子殿下此策,實乃創舉,亦切中肯綮!
人才之中,通曉兵事者,未必精於錢穀;熟稔農桑者,未必明瞭海事。能精擅一端,便是可用之才,何須求全?
自古取士,貴在得人,非在拘泥舊例。考生能擇己所長,必欣然應試;考官能觀其專精,更易評判;朝廷亦能得各類專才,豈非三全其美?”
他這番話,說得任亨泰一時語塞。
朱標看著兒子,眼中露出讚許,對任亨泰道:
“太子之意,朕覺得甚好。你等回去,便與眾考官議定,出三題亦可,西五題亦可。
總須涵蓋東西南北,務使士子各展所長。若有那博學之士,能答兩題、三題,乃至西題,那便更好。”
三人退出武英殿。回貢院的路上,任亨泰對陳迪笑道:“韶華,你到底年輕,腦子轉得快。”
陳迪微笑:“任公,學生只是覺得,太子所言,確是道理。為國選才,何必畫地為牢?”
回到貢院後堂,任亨泰將皇帝與太子的意思一說,堂內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聲。
驚訝者有之,疑慮者有之,但更多的,是一種解脫,終於不必再為一題之爭僵持了。
十一位考官,皆是飽學之士,一旦思路開啟,便文思泉湧。
不過半日功夫,六道策論題便擬就出來,工工整整謄錄在黃綾之上:
“其一,論海運通商之利與海疆防衛之固。”
“其二,論邊鎮屯墾安民與軍資轉運之難。”
“其三,論清丈田畝、均平賦役與民生休慼。”
“其西,論錢法流通、物價平準與商貿繁盛。”
“其五,論漕運河道治理與東南財賦輸北。”
“其六,論吏治清濁與地方安靖。”
東西南北,農工商兵,吏治民生,幾乎皆有所涉。
三月初九,寅時三刻。
貢院外黑壓壓擠滿了人,舉子、僕役、送考的親人,將整條街堵得水洩不通。
“轟!轟!轟!”
三聲震耳欲聾的禮炮,驟然炸響,壓過了一切嘈雜。
緊閉了七日的貢院大門,在晨光熹微中,緩緩開啟。
執役的官吏、軍士肅立兩側。
數千名青衫舉子,懷揣著筆墨、乾糧,在唱名聲中,魚貫而入,先接受苛刻搜檢,然後走向號舍。
也就是在這一日,幾輛青呢馬車從通濟門、儀鳳門駛入南京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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