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萬人繞過去,是捅他腰眼。但哈里勒主力縮在撒馬爾罕,他要是從正面殺出來,拿什麼擋?用嘴吹?”
朱棣手指點在河西走廊上。
“十一萬人,正面推進,一步都不能停。大軍旗號、營帳、灶臺,全給我擺在明面上。
讓哈里勒探子天天報,‘大明主力仍在肅州’,‘大明主力仍在瓜州’,‘大明主力仍在哈密’。他越是不敢動,高煦那邊就越安全。”
曹震還要再說,朱棣又補了一段。
“還有。河西走廊這條道,不能只走一趟。大軍過去之後,驛站要修,水井要挖,糧道要通。
今後西域歸附大明,商隊要走這條路,駐軍要走這條路,朝廷政令也要走這條路。十一萬人走過去,不是白走,踩也要把這條路給我踩出來。”
曹震臉色漸漸緩了下來,看了葉昇一眼,邱福、朱能握緊了拳頭。
朱棣喝道:“邱福、朱能聽令。”
兩人腰桿一挺,“末將在。”
“你們二人,率主力步卒,沿河西走廊正面推進。路修了,渠挖了,我要從岷州到瓜州,能並排跑三乘馬車。”
工部郎中馮鶴年此番隨軍西行,專管營建,朱棣又轉而問他:
“甘肅西北有一條黨河故道,能不能想辦法把疏勒河引過來?水一通,沿途屯田就有救了。”
“大將軍”,馮鶴年拱手答道:
“疏勒河水量夠,黨河故道坡度也合適。但工程量非常之大,得實地勘測之後,才能拿出章程來。”
朱棣點了點頭,站起身來:
“那就先勘。修路和引水,你兩頭都給我抓起來。需要徵民夫,找陝西布政使;需要撥銀子,找世子。
我只管一件事,從岷州到瓜州,糧車能暢通無阻跑起來。就這麼定了。休整三日,分兵行動。”
朱允熙坐在角落小書案後頭,筆擱在硯臺上,方才那番話地名太多,不知道怎麼記了。
居延澤,阿拉善草原,疏勒河,黨河故道,帳中諸將個個神色如常,可對他來說,每一個都要翻書才找得到。
他出發之前,確實翻過書,其中一本,此刻正壓在他行囊最底下。
他把書抽出來,擱在膝上。
這是洪武十六年國子監刻的《西北水文考》,編著者姓潘,是個在肅州蹲了八年之久的老河工。
他翻到《疏勒河源流考》一節,只見上面寫著:
“疏勒河,全長六百八十里,河西三大內陸河之一,源出祁連山,冰川融水匯流北出,經玉門、瓜州,至敦煌西北,匯入哈拉諾爾。”
他當時還在書上畫了個小圓圈,旁邊注了西個字:“時涸時盈”
書的後文寫著:“黨河,疏勒河最大支流,全長三百九十里,泥沙沉積,下游改道頻繁。本地人管這些故道叫‘幹河溝’”
他抬起頭來看了看朱棣,心說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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