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剌人還在往後退,北邊山腳下忽然傳來一聲號角。
朱高煦率八千精騎從幹河床後衝出來。
瓦剌人慌亂撥轉馬頭,往山坡上跑,坡上全是碎石,馬蹄打滑,衝上去的紛紛滾下來,自己踩成了一團。
往南跑?
脫魯忽的九千蒙古騎兵己經撒開,像一張緩緩收緊的大網。
脫魯忽站在馬鐙上,吹著鷹哨,朵顏三衛的騎手們應和著,展開圍獵陣形,兩翼包抄,中間壓上,一步一步把獵物逼進死地。
殘陽壓在山頂,像一隻淤血的眼睛。沙礫被血浸透了,馬蹄踩上去噗嗤作響。
曹震刀背敲飛了一個瓦剌騎手彎刀,反手一刀劈在他肩胛上。
那騎手慘叫著滾落馬背,還沒來得及起身,就被身後衝上來的馬蹄踩斷了脊椎。
瓦剌人不投降,明軍也不喊“繳械不殺”。
兩邊都清楚規矩,在草原上打遭遇戰,沒有俘虜,只有活著的和死了的。
禿頂頭目的屍體被拖在馬後,臉上扎滿沙粒,彎刀還攥在他手上,刀柄上的牛筋繩纏了三圈。
二十三個明軍陣亡士卒被整齊地擺在西邊一處空地上,雙手虛握放在胸口,覆面錦遮住了臉。
曹震脫下鐵盔,向屍首行了個軍禮,幾名士卒默默扛起了鐵鍬。
脫魯忽站在一匹倒斃的戰馬旁邊,靴底踩著一面瓦剌旗幟。
遠處零星傳來幾聲慘叫,那是朵顏三衛在清理最後的戰場角落。
幾個裝死的瓦剌人被從死人堆裡翻出來,刀光閃了一下,慘叫聲戛然止歇。
有個年輕的瓦剌騎兵扔掉了刀,伏在馬背上哭了起來。
朱高煦目光冰冷,吐出一個字:“殺。”
刀光落下,脫魯忽的鷹哨又響了,這回是收兵的調子。
天授十一年五月初七,三萬精騎終於衝出荒漠,踏進吐魯番盆地東緣。
朱高煦在別失八里城中會見了黑的兒火者。
這位察合臺汗不到二十歲,看著卻三十歲都不止。
他按蒙古禮節行過禮,開口時聲音沙啞。
“將軍,哈里勒殺了我兄長,我跟他不共戴天。我先祖察合臺,是成吉思汗次子。
帖木兒是突厥人,不是蒙古人。哈里勒得位不正,他是篡位者。長生天一定會降下天罰,讓他死無葬身之地。”
朱高煦點了點頭。
黑的兒火者忽然道:“將軍是燕王次子,英雄了得。我有兩個妹妹,將軍若不嫌棄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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