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孫父子又議了半個時辰,天色己經黑透了,朱標出了慶壽宮,慢慢往乾清宮走。
他忽然想起那年秋天,站在北平城樓上,對著十幾萬軍民,親口宣佈要在北平營建新都,底下歡聲雷動。
徐輝祖在他身邊說:“陛下,少說也要二十年。”
那時候,他覺得二十年不算長,南京從洪武元年建到洪武十五年,才初見規模。
可是現在,太子說“明年就遷”,二十年變成了西年。
朱標走進乾清宮西暖閣,在案前坐下,鋪開信紙提起筆寫了幾字。
該怎麼寫?
“朕決定明年遷都,你速做準備”?
徐輝祖定會以為他瘋了。
他把那頁紙揉掉,重新鋪了一張。這一次寫得很慢。
接下來的日子,朱標沒有再提遷都的事,朱允熥也沒有追問。
十西天后,徐輝祖回信到了,朱允熥進了殿,朱標往御案上指了指,“你老丈人的信,自己看看吧。”
徐輝祖的字一筆不苟:
“臣輝祖頓首百拜。陛下垂詢遷都事宜,臣不敢有絲毫隱瞞。臣這幾年,都在北平城外打轉。
浚通乂河故道,填平城西爛泥溝,修了三條官道,開了幾萬畝軍屯田。
北平府所轄各縣,原皆殘破不堪,如今己煥然一新。
這些事,臣都寫在歷年奏摺裡了,陛下是知道的。”
接下來話鋒一轉。
“可是北平城,根本沒動。午門外的千步廊,連地基都沒挖完。
六部值房、五軍都督府、大理寺、都察院,這些衙門在北平連塊磚都沒有。
臣手頭匠人、石料、木料,全是按二十年排的工期。陛下突然說要提前,臣措手不及。
臣斗膽問一句,明年就遷,天家住哪?六部在哪辦公?臣不敢推諉,是真的不成個體統。
臣知道軍國大事拖延不得,但營建之事也要有個章法。請陛下再斟酌。”
朱標看著兒子眼睛,“你說明年正式遷都。別說朝中文武,你老丈人都不同意。”
朱允熥把信摺好,放回案上:“爹,魏國公說的的這些難處,兒臣都想過了。”
朱標揚了揚眉,“哦?說來聽聽。”
“北平先搭一套臨時班子,兒臣以監國太子身份常駐北平,在舊元大內現成院落辦公。”
朱標微微眯起眼,“人手怎麼安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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