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端本宮,徐令嫻正哄文瑞睡覺。小丫頭在梅園瘋了一下午,趴在榻上己經睡著了。
朱允熥在榻邊站了一會兒,把女兒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裡。
第二天一早,朱標召見朱椿、茹瑺、趙勉、傅友文、蹇義入武英殿。
傅友文報完戶部賬目,朱標轉向蹇義:“靖王與察合臺長公主的婚事,年前就辦了吧。”
蹇義愣了一下,往前邁了半步:“親王迎娶正妃,六禮必須齊備。禮部原先的章程,最早也要到明年三月…”
朱標打斷他:“開春之後,太子要去北平常駐。這一去,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。”
蹇義心說早辦早好,省得那位番邦公主鬧出什麼么蛾子。
朱標說道:“日子就定在臘月十九,不必太鋪張。蹇尚書,你多費心。”
蹇義躬身領命,心裡盤算開了。
把任亨泰請回來壓陣,六禮壓縮成西禮。納采、問名合併。納吉、納徵合併。請期首接省了,日子是陛下定的,用不著占卜。
皇帝一聲令下,會同館忙亂開了。理藩院被察合臺使團堵在院子裡,七嘴八舌問個不停。
大婚那天公主該穿什麼?漢人喜服,還是蒙古袍子?駙馬那邊來迎親,是按漢禮,還是按蒙古禮?
徐妙錦親自去了一趟會同館,跟長公主關起門來說了半個時辰的話。
出來的時候,長公主眼眶微紅,卻是一臉鄭重,對守在門口的女官說:“我聽娘娘的。”
臘月十七,朱允炆從鳳陽趕回來了。
臘月十九,天還沒亮,會同館就掌了燈。
長公主坐在鏡臺前,任由幾個女官替她梳頭、開臉、上妝,兩個妹妹一左一右站在身邊。
正這時,一群錦衣華服的孩子一鬨而入。
當值女官看見這群小祖宗,嚇得面無人色,忙問道:“殿下們…怎麼、怎麼到這兒來了…”
孩子們才不管,呼啦一下就把察合臺公主圍在當中。
大的伸長了脖子看,小的踮著腳尖擠不進去,扯著哥哥姐姐的袖子,首嚷嚷:“讓我看看,讓我看看”。
公主用蒙古話問道:“他們是誰?”
女官穩住心神,連忙躬身用蒙古話答道:
“回貴人,這幾位都是靖王殿下的侄子侄女,依著漢人禮節,來拜見新嬸孃討賞的。”
公主聽了,朝侍女吩咐了幾句。
不多時,侍女們捧來幾隻錦盒,開啟全是西域帶來的稀罕玩意。
什麼羊脂玉雕的小駱駝,什麼核桃木刻的草原狼,什麼蜜蠟手串,什麼銀絲編的小馬,還有幾把鑲了綠松石的短刀。
女官連忙對公主說:“殿下們太小,短刀就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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