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信的是邱福,一路上八千里路雲和月,不知換了多少匹馬。
夏福貴親手接過竹筒,一路小跑進了武英殿。
朱標拆開封泥,展開信紙,從頭掃到尾,又從尾掃到頭,然後抬起頭來:
“傳蜀王、少師茹瑺、少保趙勉。兵部耿炳文,五軍都督府郭英、王弼、謝成。
戶部傅友文,工部鄒元瑞。還有曹國公李景隆、太子、燕世子。現在就傳。”
夏福貴轉身出去傳旨,特意多看了一眼天色。酉時己過,陛下這是又要連夜議事。
最先到的是朱椿,叫了聲“大哥”便坐下,朱標把信遞給他。
朱椿讀信的時候,郭英和王弼前後腳進了殿。
郭英還沒坐下,就看見蜀王臉色不對,到嘴邊的寒暄又咽了回去。
耿炳文和謝成是一起來的,傅友文進殿時手裡攥著一把算盤。
他剛從戶部值房出來,西征的賬還沒算平,路上就猜到今晚召見必定和錢糧有關。
鄒元瑞跟在傅友文後面,低聲問了一句“什麼事”,傅友文搖頭。
茹瑺和趙勉邁進殿門,看見滿屋子的人,互相看了一眼,都沒有說話。
朱允熥和朱高熾一起進來。李景隆最後一個到,踏進殿門就覺出氣氛不對,躡手躡腳找了個位置坐下。
朱標環視殿中眾人,“燕王的信到了,蜀王,念。”
朱椿站起來,將信紙展開,唸到最後一句“乞父兄早定北疆大計,則臣無後顧之憂矣”,殿中落針可聞。
朱標聲音沒有絲毫起伏:“燕王信裡說得很清楚,西域穩不穩,要看北疆。朝廷給他底氣,西域就守得住。朝廷不給他底氣,西域戰局隨時會翻盤。
咱們是萬里遠征,人家是在家門口打仗,其中艱難兇險,何須贅言。今晚叫你們來,就是議這件事。”
郭英最先開口:“燕王要什麼?”
朱標轉頭看向朱允熥,“太子!”
朱允熥聞聲站起,走到輿圖前:“西叔要的,無非是兩樣東西。
第一是軍費。西域駐軍的餉銀、糧草、被服、軍械,哪一樣都不能斷。斷了,軍心就散了。
第二是援兵。沙哈魯隨時可能翻臉。西叔手裡只有十西萬人,要守的地方太多,真打起來,遠遠不夠。”
他手指在別失八里輕輕一點,轉過身來。
“但這兩樣東西,不能全從河西走廊走。去年西征,西叔自己走過肅州到哈密那段路。什麼路況,他最清楚。”
郭英追問道:“不走河西,走哪?”
朱允熙手指往北偏了偏,“草原。從北平出塞,沿著陰山北麓,水草好,地勢平…”
耿炳文開口打斷:“太子,那是蒙古人的地盤,豈能說走就走?還沒和沙哈魯交手,就先和蒙古人打起來了,這條路走不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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