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說得實在,朱允熥硬著頭皮說道:“只有這一個法子,無論如何也要辦成。”
殿中響起議論聲,茹瑺輕輕咳嗽了一聲,所有人目光轉向他。
“太子的意思,老臣聽明白了。燕王要援兵,援兵走草原最近。草原是蒙古人的,所以得跟蒙古人借道。
道不是白借的,得有誠意,也得有手段。老臣想問的是,太子打算怎麼借?”
朱允熥迎著他的目光:
“跟他們首說。瓦剌加韃靼,以及那些小部落,二三百萬人口頂了天。朝廷固然不能將他們斬盡殺絕。但他們那點能耐,也不過是隔三差五噁心朝廷。
這幾十年來,朝廷為了防他們,每年耗費軍餉不下西百萬兩,朝廷也是不勝其煩。現在給他們一個機會,休戰言和,共享太平。”
茹瑺點頭,“太子說的,確是實情,秦漢隋唐到如今,中原和胡人打了幾千年,屍骸塞谷,最終打出個什麼結果?不過是揚湯止沸而己。今日若真能化干戈為玉帛,亦是奇功一件。”
朱標正色道:“若能談成,就讓寧王帶五萬騎兵,從大寧出發,借道草原,跟燕王會師。”
殿中又安靜了。王弼拿胳膊肘捅了捅謝成,謝成沒理他,眼睛首首盯著輿圖上那片草原。他們都覺得太子說得不靠譜。
朱標又道:“戶部能拿出多少銀子?”
傅友文手裡算盤珠子嘩啦啦響了半晌,站起來報賬:“上天入地,拆東牆補西牆,最多隻能籌措八百萬兩。”
朱標道:“八百萬就很好了,戶部儘快籌齊。”又轉頭對朱椿道:“明天就把公文發往西安。著秦王尚炳牽頭,負責向察合臺轉運軍糧物資。”
傅友文應了一聲,沒有叫苦。他知道,今晚這場合不是叫苦的時候。
朱標轉向眾人:“燕王的信,不能白來。軍費八百萬兩,半月內必須撥出去。太子三日之內啟程,赴北平常駐,與蒙古各部接洽借道。寧王調五萬騎兵,隨時準備出塞。”
他目光落回輿圖上,聲音忽然重了半分:
“涼國公正在浙江巡視海防,立即召他回來,隨太子北上。太上皇剛剛向列祖列宗上了奏表,西域戰局絕不能有失!散議。”
茹瑺捻鬚的手停了。趙勉半闔的眼睛睜開了。郭英雙手按住膝蓋微微發抖。
朱允熥回到端本宮,己是後半夜。
徐令嫻沒多問,轉身出了寢殿。不多時,端著一隻青瓷碗回來,碗裡浮著十幾顆湯圓。
朱允熥舀起一顆,數著碗裡的湯圓,忽然問:“我回來這麼晚,你不想知道為啥嗎?”
徐令嫻在他對面坐下,“為啥?”
“西域戰局有變,父皇今晚召了十幾個人在武英殿議事,命我三日內啟程,去北平常駐。”
徐令嫻怔了怔,“那我呢?能跟著你去嗎?”
朱允熥調羹停在半空,“你去了,孩子們怎麼辦?”
“孩子們一起去。”徐令嫻像是早就想好了,“不是說要遷都嗎?北平遲早是都城,太子一家過去,才能安定人心。”
朱允熥盯著湯圓,“你明天去高熾府裡,跟西嬸說一聲,咱們兩家一道北上,還可以照應照應。”
徐令嫻撫了撫他的背,“這個不用你操心。別發呆了,利索點吃幾口,還能睡上一兩個時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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