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河谷有西百多里。他讓得起？讓到亦力把裡城下，看他還能讓到哪去。”
但沙哈魯很快就發現，讓出來的河谷，沒那麼好走。
明軍在各處路口留下小隊遊騎。
他們不跟帖木兒軍硬拼。
帖木兒軍渡河，搭了浮橋，明軍遊騎趁夜摸到橋邊，砍斷新搭的繩索，把橋板推進水裡。
天亮時，浮橋只剩幾根歪歪斜斜的木樁。
帖木兒軍修路，明軍遊騎掘開水渠，把河水灌進低窪地，讓整段路面變成一片泥沼。
人和馬陷進泥漿裡，拔出一隻腳要費半天力氣。
帖木兒軍推進到孛羅城，發現城己經燒了。
房屋只剩下黑黢黢的牆壁，街巷裡堆著灰燼。最要命的是，水井全被填了石頭。
沙哈魯下令：
“沿著伊犁河走。”
巴哈杜爾報告:
“明軍往河裡扔了牲口屍體，從上游流下來，水己經不能喝了。”
沙哈魯這才意識到，朱棣讓出的每一里地，都讓汗國付出了多一倍的代價。
從孛羅城到弓月城，有一百五十里。
沙哈魯在這條路上走了十七天，遭受了三十多次大小襲擾。
明軍貼著河谷遊走，燒糧車，斷浮橋，放冷箭，襲哨所，像鬼魂一樣，打完就跑，絕不戀戰。
從一開始，沙哈魯的糧道就被咬住。
分兵護糧，正面兵力削弱，朱棣主力可能正在河谷某個拐彎處等著。
不分，糧車三天兩頭被燒，前線士兵開始縮減口糧。
沙哈魯不得不分出一萬騎兵，專門在糧道兩側巡邏。
兵力一分散，對明軍的正面威懾力立刻減弱。
沙哈魯很清楚，這正是朱棣想要的效果，他的每一步，都在按照朱棣畫好的路線走。
第二十七天，他終於看到弓月城的城牆。
朱棣站在城頭，地平線上慢慢湧出的黑潮，帖木兒大軍像蝗群一樣，鋪天蓋地而來。
當晚，沙哈魯在城西五里紮下大營，營帳連營，篝火鋪滿了整個河谷。
他沒有急著攻城，派出了使者朝城頭喊話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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