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魯臺在北平待了三天,朱允熥第二天沒有露面,改由李景隆作陪。
地點也從舊元大內換到了李景隆在北平城南一處別院。
院裡老槐樹下襬了一桌酒席,比頭天那桌還豐盛幾分。
阿魯臺一看這架勢,心裡便有了數,太子這是讓李景隆主談。
但李景隆是個滑不留手的人物。不管阿魯臺把話往哪個方向引,他都能笑眯眯地接住,再不著痕跡地岔開。
聊草原,他就講自己年輕時在宣府吃過的烤羊;
聊沙狐,他就嘆一聲“那廝也是個苦命人”;
聊火銃,他端起酒杯,嘖嘖兩聲:“太師海量,小弟再敬一杯。”
阿魯臺心裡暗罵一句,面上卻笑得更歡。
到了第三天夜裡,兩人己經勾肩搭背,稱兄道弟。
李景隆盤腿坐在席上,袖子挽得老高,一邊給阿魯臺斟酒,一邊大著舌頭叫道:“老哥,我生平最喜歡豪爽的漢子,今夜不醉不歸!”
阿魯臺酒碗碰得叮噹響,嗓門又亮了幾分。
窗外夜色漸深,兩人從草原舊事,慢慢轉到眼前時局。
阿魯臺放下酒碗,沉默良久。
李景隆還在給他斟酒,笑道:“老哥怎麼了?可是酒不夠?”
阿魯臺盯著他眼睛:“九江,你也是個幹大事的,明人面前不說暗話,我想幹一票大的。”
李景隆酒壺懸在半空,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:“老哥這話,怎麼說?”
阿魯臺推開半扇窗,站在風裡:
“我阿魯臺跟明人打了半輩子。年輕的時候,覺得搶一趟就夠本了。
可這十幾年,算是看明白了。打得過,早就打了。打不過,就是打不過。”
李景隆沒插話,坐在那裡,靜靜聽著。
阿魯臺臉上沒了酒意,一雙眸子精光爍爍:
“九江,我實話告訴你,我不稀罕那些虛頭巴腦的王爵賞賜,我想要五千條三眼火銃。”
李景隆眉頭動了一下:
“老哥,這可不是小數目。五千條三眼火銃,那是咱們明軍精銳的制式傢伙,你要這個幹什麼?”
“還能幹什麼?”
阿魯臺乾笑了兩聲:
“滅了瓦剌,統一蒙古,替大明守好北邊。沙狐那牲口,野得很,狂得很,要在草原上稱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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