拐過街角，陳濤腳步不停，目光掃過路面。
一輛黃色計程車正從對街緩緩駛來，頂燈亮著“空車”。
“車。”他簡短地說，抬手示意。
計程車靠邊停下。陳濤拉開後門，讓斯嘉麗先上，自己隨後擠入，關門前最後瞥了一眼來路——那輛深藍色雪佛蘭沒有跟來，至少暫時沒有。
“先生，去哪裡？”司機是個聲音沙啞的中年男人，從後視鏡裡瞥了他們一眼。
“先開，離開這個街區。”陳濤報出一個模糊的方向，“往西走。”
司機沒多問，掛擋起步。車子匯入清晨的車流。
斯嘉麗抱著自己的帆布袋，她看了一眼陳濤，對方正閉著眼睛靠在頭枕上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我們現在……去哪兒？”她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找個新的落腳點。”陳濤沒睜眼，“這裡被盯上了，不能回。”
斯嘉麗點點頭，沒再問。她看向窗外，街道開始變得陌生。計程車沒有駛向主幹道，反而鑽進了一片倉庫和舊廠房混雜的區域，路面變得顛簸。
她皺了皺眉，心裡隱隱覺得不對——這不是往西，更像是在往北？
“司機，路是不是錯了？”斯嘉麗忍不住開口。
司機沒應聲，只是從後視鏡裡又瞥了他們一眼，眼神有些閃爍，腳下油門卻悄悄踩深了些。
陳濤睜開了眼睛。
他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鏽蝕圍欄和塗鴉牆面，又看了一眼計價器——數字沒跳，司機根本沒按。他身體前傾，聲音平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：
“停車。”
司機身體一僵，沒減速，反而猛地向左一拐！
計程車衝進一個敞開的大鐵門，輪胎碾過一地油汙的水泥地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“咣噹——！”
身後傳來鐵門被迅速拉上的巨響。
車子在一個掛著“老喬治汽車修理”破舊燈牌的廠棚前急剎停下。廠棚陰影裡，七八個人影走了出來，手裡拎著球棒、鐵管，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。
司機抖著手按開中控鎖，然後推開車門，頭也不回地鑽出去，躲到了人群后面。
陳濤緩緩吐出一口氣。他沒看司機，也沒立刻下車，只是透過髒汙的車窗，掃視著這個堆滿報廢車殼、瀰漫著汽油和鐵鏽味的院子。
斯嘉麗的手指攥緊了帆布袋，身子微微顫抖。
一個金牙男，把嘴裡的口香糖嚼得啪啪響，晃到車頭，歪著頭打量陳濤：
“喲呵，瞧瞧這是誰來了。”
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濃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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