諷刺得讓人想笑。
大約半小時後,車門被輕輕拉開又關上。斯嘉麗回來了,手裡多了一把鑰匙和一個小巧的黑色皮夾。
“馬里布,海邊懸崖附近的一棟度假小屋。馬特一個朋友的,常年空置,鑰匙在他這兒。”她把鑰匙遞給陳濤,“他說那裡絕對安靜,鄰居隔著至少五百米,看不到彼此。冰箱裡有基本食物,櫃子裡有備用床單。這是現金,五千。他說……這是他目前能挪用的全部了,再多會引起注意。”
陳濤接過鑰匙和皮夾,掂了掂。“他什麼反應?”
“嚇壞了,但聽到‘合作’和‘好處’的時候,眼睛亮了一下。”斯嘉麗說,“我按你說的,沒給具體承諾,只說‘比好萊塢爛片有用’。他……好像信了,或者說,他需要相信。”
“很好。”陳濤把鑰匙和皮夾塞進自己口袋,“收拾一下,我們五分鐘後離開。從後門走,我觀察過了,那裡現在沒人。至於你……”
“我今天沒戲……現在就走?你的傷……”
“路上休息。”陳濤己經站起身,動作牽扯到傷口,眉頭皺了一下,但步伐很穩,“我們需要在中午前趕到馬里布,安頓下來。然後……”
他看向放在桌上的那個黑色衛星電話。
馬里布,懸崖小屋。
下午兩點,陽光透過落地窗,屋裡很乾淨,安全、安靜。
陳濤己經簡單沖洗過,換了身從小屋裡翻出來的舊襯衫。斯嘉麗在廚房燒水,試圖煮一點速食湯。
衛星電話放在客廳的茶几上。
陳濤坐在對面的沙發上,看著它。斯嘉麗端著兩杯熱水走過來,放在桌上,在他旁邊坐下。兩人都沒說話。
窗外的海浪聲隱約傳來,一下,又一下。
“決定了嗎?”斯嘉麗終於開口,聲音很輕。
陳濤沒回答,只是伸手,拿起了電話。
觸感冰涼,他按下電源鍵,螢幕亮起,電量顯示:41%。
他調出撥號介面,輸入那串早己刻在腦子裡的數字:
+964 790 XXX XXXX
伊拉克。巴格達。
他的拇指懸在綠色的撥號鍵上方,停頓了足足五秒鐘。
然後,按了下去。
衛星電話的撥號音漫長而詭異,帶著一種遙遠、失真的沙沙聲,彷彿訊號正在穿越浩瀚的沙漠、戰火和不可知的距離。
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
每一聲都敲在兩人的心臟上。
通了。
沒有“喂?”,沒有詢問。只有一片沉沉的、帶著細微電流雜音的寂靜。彷彿電話那頭是一個正在屏息傾聽的幽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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